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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后,外面的爆炸聲和震動逐漸減弱平息,帝國的武力占據了絕對上風。
滑門猛地開啟,凌曜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常服依舊筆挺,但帶著硝煙的氣息。
俊美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眼神銳利得如同剛剛出鞘,飲飽了血的利刃。
他先是掃了一眼光屏——
界面已經被機警的士兵切換回了待機狀態。
然后那冰冷的目光,便如同實質般釘在了,被士兵壓制在地,且狼狽不堪的云疏身上。
“看來,我對你的‘安分’期待過高了。”
凌曜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平靜,“即便到了這種地步,你還是賊心不死?”
云疏艱難地抬起頭,喘著氣,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挑釁:
“元帥……的星艦……防護性能……似乎……不如您的‘鐵幕’網絡……牢靠……”
凌曜眼神一厲,猛地俯身,一把掐住云疏的下頜,強迫他抬起頭。
力道之大,讓云疏毫不懷疑自己的骨頭會碎掉。
“你動了什么?”
凌曜逼近,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冰冷的呼吸噴在云疏臉上。
“……只是……好奇……看了看……”
云疏斷斷續續地說,被迫承受著對方滔天的怒意,“可惜……元帥回來的……太快……”
“好奇?”
凌曜冷笑一聲,甩開他,仿佛觸碰到了什么骯臟的東西。
他走到操作臺前,快速調取操作日志和系統訪問記錄。
但云疏的手法極其刁鉆和老辣,所有的操作,都被掩蓋在大量的系統自檢,和戰時報錯信息流之下。
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甄別出有效線索,更別提追蹤那個,早已自我銷毀的云端緩存點了。
凌曜盯著光屏上滾動的,看似雜亂無章的數據,臉色越來越沉。
他知道,這個病秧子絕對趁機做了手腳,但他抓不到證據。
這種被人在自己地盤上,于眼皮底下耍了的感覺,比直接攻擊更讓他怒火中燒。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
再次聚焦在云疏身上:“你以為,你的小動作能改變什么?無論你拿到了什么,都只會讓你死得更快,更痛苦。”
云疏只是低低地咳嗽著,不再回應,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
但他的沉默,在凌曜看來,更像是某種無聲的勝利宣言。
就在這時,副官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打破了艙室內緊繃的死寂:
“元帥,襲擊者已被全部清除。確認是‘攫取者’的精英小隊,裝備精良,目的性極強。另外,我們在其攻擊艦的殘骸中,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說。”
凌曜的聲音依舊冰冷,目光卻并未從云疏身上移開。
“他們似乎并非單純為了劫掠或復仇。從其艦船日志的殘片分析,他們接收到一個加密指令,核心內容是‘不惜代價,奪取或摧毀曦嵐架構師云疏’,并且,指令來源的加密方式,帶有部分帝國舊貴族派系的特征。”
帝國舊貴族派系?
凌曜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那些盤根錯節,對當前皇室和軍方勢力不滿的老牌家族?
他們怎么會和“攫取者”這種地下老鼠攪在一起?
并且目標如此明確地指向云疏?
事情遠比他想象的更復雜。
云疏的價值,或者說他帶來的麻煩,似乎吸引了太多不該出現的目光。
他再次看向云疏,眼神中的暴怒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冰冷的算計所取代。
這個曦嵐的幽靈,不僅是他追查“濁核”的關鍵,本身也成了一個漩渦中心,吸引著各方勢力。
直接摧毀,似乎,不再是最優解。
“把他帶回去。”
凌曜最終下令,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硬,“醫療組跟進,別讓他死了。加強看守等級至最高。”
“是!”
士兵應道,將幾乎無法自行站立的云疏重新架起。
在即將被帶離艙室的那一刻,云疏極其艱難地回頭,看了凌曜一眼。
那眼神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極淡的嘲諷,仿佛在說:
看,想我死的,可不只有你。
凌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消失在那扇厚重的滑門之后。
艙室內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隱約的硝煙味和儀器低沉的運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