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踩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余晨笑笑:“不知道,我只會彈吉他。”
他說:“老頭兒死之前只教過我彈吉他。”
他說的老頭兒是他的養父,我知道。
余晨摸出打火機,點菸,火光照亮他一半的臉。他自言自語著:“為什么人要把生命浪費在搖滾樂隊上呢?”
林肯揚了揚嘴角:“生命不就是用來浪費的嗎?要么浪費在吃吃喝喝上,要么浪費在談情說愛上,都挺沒意義的。所以像我們這樣,浪費在搖滾樂隊上也沒什么吧?”
我點頭:“每個人都很拼命,拼命活著,拼命尋找真相。但是,沒有人知道生命的真相是什么,沒有人能一輩子活在真相里。”
我說:“糊涂一點挺好的。”
余晨抬起眼睛看看林肯,看看我,沒說話。我也看他。他有著瘦長的身形,汗溼的發梢,還有一張被明暗切割開來的臉。
他在月光下站著,沉默著,讓人覺得很遺憾。
不知道什么時候,林肯打破了我們之間的沉默。他瞥了瞥余晨,低聲問道:“你還會繼續彈吉他吧?”
“可能吧。”余晨拍了拍胳膊,往腳邊彈菸灰,嘟囔了句,“做一個成年人的感覺真糟糕。”
林肯一把攬過他的肩,笑呵呵地說:“嗯,糟糕歸糟糕,但是也不算太壞吧?”
余晨聳肩:“不壞,特別空虛而已。”
林肯揉了揉他的頭發,笑聲爽朗:“覺得空虛就說明你還有慾望,還有色心,說明你是一個正常人。”他問余晨,聲音還是那么輕,那么溫柔,“你要不要來我家住一陣?”
我無奈:“你會把他寵壞的。”
林肯咂咂嘴,斜睨著我,說:“我們又不是你和薇薇安。”
他說得沒錯。我從認識薇薇安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滿足她的各種需要。她說想參加woodboom的巡演,我就在租來的車上給她留了個位子。她說想看其他的搖滾樂隊,我就帶她認識了很多朋友。她說一個人住很寂寞,我就給她讓出了一半的床。
我們一起吃飯,一起上街,一起紋身,一起睡覺。我陪她在右側的肩上紋了一隻紅色的飛鳥。
我抿抿嘴唇,無話可說了。
余晨拍了拍林肯的后背,說:“你看吧,她和薇薇安是真愛。”
我笑笑:“很快你也會遇到真愛的。”
余晨吸了口菸,說:“我一直覺得宇宙是守恆的。有一個人往前走了,就會有另一個人被落下。有一個人飛黃騰達了,就會有另一個人受苦,受難,被所有人遺忘。”他吐了個菸圈,輕聲補充,“只要有一個人找到真愛,就會有另一個人和真愛分開……我還是算了吧。”
我和林肯都不說話了。那天晚上,我夢到余晨在一棟樓的天臺上抽菸,一個面目模糊的男人走近他,抱住了他。他低著頭,好像在哭。他們擁抱了很久,很久,余晨忽然掙開男人,從天臺一躍而下。
后來我和薇薇安說起這個夢,她抱了抱我,說:“夢和現實是反的。你要這么想,他只是忘了張開翅膀。”
我摸著她的頭發,笑出來:“他可不是什么天使。”
“不要搞歧視哦,惡魔也有翅膀的。”薇薇安說。
我問:“惡魔也會遇到真愛嗎?”
薇薇安哈哈笑:“你們這群玩搖滾的還相信真愛嗎?太不搖滾了吧!”
她是對的,“真愛”這件事實在太不搖滾了。
那么,就先寫到這里,回憶到這里吧。
該去為明天的森林音樂節做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