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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蓮醬知道嗎?”
他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變得有些飄忽,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我和蓮醬相遇的那一天......好像,正好是我成為鬼的那一天呢。算不算是......我的生日?”
我微微一怔,不是很明白他怎么突然說起這個,畢竟我們的初遇算不上美好,充斥著血腥、欺騙和冰冷的試探,他甚至親手割下了自己的頭顱。
“為什么突然說這個?”我問。
童磨仰望著滿樹櫻花,笑容在金燦燦的陽光下顯得有些朦朧,卻又奇異地透亮。
“因為啊......在那一天,我好像對著什么許過一個愿望。我說......想要一個只屬于我的、特別的、不會輕易壞掉的人偶。”
他側過臉,看向我,虹膜中清晰地映出我的身影,以及紛紛揚揚的落花。
“然后,蓮醬就出現了。”
他偏了偏頭,露出一個孩子氣的、帶著點狡黠和巨大滿足的笑容。
“所以,蓮醬會不會......就是神明給我的生日禮物呢?”
艷陽無聲,花落如雨。
他站在紛飛的花瓣中,笑容干凈得不含一絲雜質,仿佛這個將活生生的人視為生日禮物的念頭,是他所能理解的、最浪漫也最理所當然的關聯。
而我,面對這樣扭曲又純粹的邏輯,竟一時失語,只覺心口被某種滾燙而酸澀的東西填滿,充實得,不像話。
“是,我是屬于你的生日禮物。”
......
也許是抱著隨時會離開的想法,我跟童磨都無比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
幾乎是日日都黏在一起。
往昔空曠寂寥的萬世極樂教,成了我們短暫棲居的巢xue。
我們像兩只試圖筑巢的鳥,笨拙卻認真地將這里一點點填滿生活的痕跡。
一同拂去神像與廊柱上積年的塵埃,一同將雜亂的庭院稍作整理,甚至心血來潮地移栽了幾株新的植物。
盡管童磨總忍不住用帶著淺金色神光的指尖去碰觸嫩芽,好奇它們在自己力量影響下是會凍死還是長得更快。
讓人哭笑不得。
令人驚奇的是,我雖以靈體狀態存在,卻奇妙地保有口腹之欲。
童磨知道這個事的時候,便從各地帶來了各式各樣的美食,興致勃勃地陪在一旁,托著腮,看著我細細品嘗。
直到某一天,他小心地捻起一塊我遞過去的、裹著蜜糖的點心放入口中,那雙眸子倏然亮了一下。
“......甜的。”
他輕聲說,像發現了一個嶄新的世界。
從此,他不再是那個僅僅觀察人類進食的鬼,而是第一次,真正地對味道產生了探究的興趣。
冰鎮的清酒是他的最愛,我捧著溫熱茶盞時,身側也會多一只同樣冒著寒氣的冰杯。
綿密的甜口也是他的最愛,我吃下一口的同時,他便會伸手托住我的下顎,從我口中搶奪過去。
好似這樣,才是最美味的。
然這時,我不免會鬧個大紅滾燙的臉,然后追著他揍。
夜晚十分,抵死纏綿之后,童磨會無意識地蜷縮,將我抱緊,將冰涼的臉頰貼向我的肩頸,仿佛在混沌中本能地尋覓唯一的熱源。
日子平靜得幾乎有種不真實的虛幻感,仿佛一場暴風雨后僥幸偷得的寧靜假期。
期間產屋敷和鬼殺隊的人都過兩趟,他們帶著「答謝」「商議神社事宜」或「探查戰后情況」等名義來的,可目光,總會若有若無地、帶著難以掩飾的復雜審視,落在童磨身上。
這個曾為上弦之貳的鬼,如今周身縈繞著與鬼殺隊認知中截然不同的氣息。
全身流轉的淺金色的光讓人難以接受,陽光下行走自如的事實更挑戰著常識。
富岡義勇的沉默凝視,不死川實彌毫不掩飾的懷疑與冷哼,宇髄天元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每一次來訪,都像是一場無聲的評估。
最特別的一次,是香奈惠與蝴蝶忍一同前來。
香奈惠小姐的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雖然依舊無法運用呼吸法,無法拿起刀,但眼神明亮而平和。
她與童磨的會面沒有預想中的劍拔弩張,甚至微笑著,以研究者的口吻,請求取他少許血液樣本。
童磨對此表現出極大的興趣,爽快地伸出了胳膊。
血液檢驗的結果,數日后由隱部隊送達。
報告上,香奈惠娟秀的字跡寫著關鍵的發現。
「樣本中,屬于鬼舞辻無慘的部分已完全消失、凈化。現有血液呈現出一種獨特的活性,蘊含微弱但穩定的能量波動,細胞代謝與再生模式更接近......健康人類變異體,或某種新生的靈性生命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