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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掉漫畫頁面,轉而打開搜索引擎,指尖冰涼地敲入鬼滅之刃上弦月。
百科資料、角色分析、戰力討論......信息龐雜,但所有關于上弦的正式列舉或推測中,依舊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仿佛有一塊巨大的橡皮擦,精準地、徹底地,將他從這個世界的故事線里抹去了。
唯獨留在了我的記憶里。
“蓮子?”
門被輕輕叩響,門外傳來哥哥獨有的問候。
我猛地回神,才驚覺晨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冷白的光帶。
“來了,哥哥。”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常,起身快步過去打開房門。
門外,哥哥狗卷棘提著一個小小的便利店紙袋,遞了過來。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也剛結束回來不久。
“芥菜?”(沒事吧?)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心。
“啊,”我低頭接過袋子,里面是還溫熱的飯團和牛奶,“我其實不餓的,謝謝哥哥?!?
哥哥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溫熱的手掌帶著熟悉的力道,輕輕揉了揉我的發頂。
“蛋黃醬,腌魚子?!保ㄓ形kU,記得找我。)
簡短的字句,是他一貫的用詞。
“好,我知道的,哥哥?!蔽彝崃送犷^,任由他揉亂我的頭發,努力扯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門關上的那一剎那,笑容立刻從臉上褪去。
我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慢慢滑坐下去。
手里的便利店袋子散發出溫暖的食物香氣,與房間里冰冷的、混雜著電子設備與塵埃的空氣格格不入。
一邊是熱氣騰騰的日常關懷,另一邊是漫畫世界里那個唯獨缺了一角、卻與我記憶激烈沖突的現實。
“嗨咯,模擬器,你在么?”
我嘗試著呼喚模擬器,然而,房間里回蕩的,只有我一個人的聲音。
是夢么?
還是說,都只是我昏迷時大腦編織的一場過于真實的幻覺?
......
之后的日子,我回歸了日常。
我回到自己的學校,混在熟悉的人群里,和虎杖、伏黑他們一起上課、插科打諢,也一起執行祓除咒靈的任務。
陽光好的午后,會坐在操場邊看他們訓練打鬧,笑聲清脆,汗水在日光下閃爍。
那些刀光血影、蓮香、以及某個鬼溫柔又致命的低語,似乎真的在漸行漸遠,沉淀為記憶深處一幅幅色澤模糊的畫。
像隔著一層毛玻璃觀看的老電影,雖有情節,卻不再能真切地觸動此刻的神經。
仿佛一切都已落幕,我終于回到了屬于自己的劇本里,扮演著名為狗卷蓮的、普通又不普通的咒術師學生。
日子就這樣,以一種近乎刻意的平穩,向前滑行。
我準時上課,筆記工整,試圖將咒術理論塞進似乎被異界記憶擠占過的大腦。
課間,釘崎野薔薇會拉著我討論最新的潮流雜志,虎杖悠仁則永遠元氣十足地分享著他發現的有趣視頻或奇怪零食。
我笑著,應和著,戰斗著,甚至偶爾能拋開思緒,沉浸在某次配合默契的祓除任務帶來的短暫成就感里。
表面看去,嚴絲合縫。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道裂縫從未愈合。
有時是在深夜,從并無夢魘的睡眠中突然驚醒。
手會下意識地撫向頸側,仿佛在確認那里是否還殘留著冰涼的觸感或無形的印記。
指尖觸及的只有自己溫熱的皮膚,和一下快過一下的心跳。
有時是在喧囂的人群中,比如喧鬧的食堂,或是任務結束后略顯亢奮的總結會上,聲音和畫面會突然褪色、拉遠,如同隔著厚厚的玻璃觀看。
只有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無所憑依的空洞感,異常清晰。
最細微的刺激也能挑起波瀾。
訓練場邊新栽的白色小花,形狀略似蓮花;路過便利店聽到某首老歌,旋律里有一兩個音節,詭異地貼合了記憶里某段不成調的、帶笑的哼唱。
甚至只是萬花筒中呈現某種特定的、清澈的七彩顏色,都會讓我瞬間失神。
我變得比過去更安靜,觀察更多。
我仔細觀察著身邊的每個人,試圖從他們身上找到某種證據,證明這個世界的牢固,證明那段經歷的虛幻。
虎杖蓬勃的生命力,伏黑沉靜的責任感,釘崎鮮活的驕傲,五條老師深不可測的強大與玩世不恭......
他們都如此真實。
可越是確認他們的真實,那份關于另一個世界的記憶,就越發頑固地不肯褪色成單純的夢境。
它帶著過于豐富的細節,氣味、溫度、痛感、情緒細微的轉折,盤踞在意識的底層,像一口幽暗的深井,稍不留意,目光就會墜入其中。
換一句話說就是——
我想童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