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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掩的窗簾，泄露一絲光亮。

這一縷光彌散在空氣里，隱約照亮了一個緩慢移動的毛球。

毛球的動作輕而緩，歪歪扭扭的踩在柔軟的床品上，飄萍一樣左右搖擺。

美呆正努力穩住自己的身形，腳趾爪地，不讓自己跌倒。

它氣鼓鼓的，嘴腳并用的爬上男人的枕頭。

美呆越爬越氣，為什么別墅里見到它的每個人都說它是席唯的鳥呢？

它才不是！

它不是任何人的鳥。

兩月前它好不容易從花鳥批發市場跑了出來，正悠閑地躺在樹杈上曬太陽，不知道哪里來的調皮小鬼拿著彈弓把它打了下來。

引以為傲的漂亮翅膀破了個大洞。

疼的它眼淚直甩。

它面朝下卡在草叢里不能動彈，還沒等它反應過來，就被小孩捏著肚子拿了起來，它才吃的飽脹肚子被小胖手捏的直想吐。

“啾啾吱吱。”救命，救命，啊呀，曰——

大概是它叫的太大聲，路過的男人注意到了他們。

男人花了二百五從壞人手里買下了它。

他告訴它，“我是席唯。”

席唯帶它回了家，給它取了名字，養好了它的翅膀。

這一切好像都沒有錯，但是它就是很不痛快，為什么所有人都默認它是席唯的鳥呢？

席唯又沒把錢給它，它不僅斷了翅膀，還成了別人的東西。

這很不對！

美呆站在男人的臉頰旁，憑借優異的夜視能力，將男人平靜的面龐掃了個遍，它做勢般張了張翅膀，像大鳥嚇唬小鳥那樣，嚇唬這個閉眼的人。

像是在說，“看看瞧，我很厲害的！對本鳥客氣一點。”

但是它又不敢叫出聲來，怕真的吵醒席唯。

就這樣靜靜的看了幾分鐘，美呆心里越來堵。

實在是氣不過的它撲騰一下展開翅膀，揮動身旁的空氣，穩穩降落在男人的額頭。

周身是寂靜的黑，腳下踩著溫熱的皮膚，美呆咽了咽口水從一動不敢動到一鼓作氣，給自己心里建設了很長一段時間。

時不我待，最終它鼓足勇氣翹起尾羽，將屁股穩穩扎在了男人的額頭之上。

“唧！”

男人的額頭燙的它呼出聲來，美呆立刻咬緊舌頭。

腳下的人在睡夢中皺了皺眉頭。

美呆緊張的不敢呼吸，還好不一會眉頭就散開了。

美呆提著肚子慢慢的抬起一點屁股適應一下溫度，又靠著那點倔強和不服氣堅持了下來。

臭席唯我才不是你的鳥！

-

早六點，昏暗的房間內機械的雷達聲準時響起。

被窩里的小鳥抬了抬翅膀用羽毛遮住耳朵。

美呆窩在男人的手臂旁，被體溫熏陶一夜的身體暖烘烘的。

鐵盒子一直響個不停，它神色懨懨的翻過身去，象征性的給了男人一口。

不多時，一只遒勁的胳膊伸出薄被，哄鬧的“盒子”終于停止振動。

美呆長舒一口氣，繼而合上本就困倦的眼享受它的美夢。

席唯撐著胳膊坐了起來，他抬手打開床頭的壁燈，深黑的眸子在虛空中逐漸適應了米黃的燈光。

然后他習慣性地低頭，紫色鳥團正面容恬靜的躺在他的腿邊，燈光照耀下的羽毛亮彩十足，看不出一點曾經的狼狽。

等了一會他掀開被子，走下床去。

衛生間里的鏡子映出一張鮮明立體的面孔，幾縷低垂的黑發遮住高挺的眉骨，讓面無表情的人多了幾份溫和。

只是仔細看過去就能發現，正中眉心的地方隱約沾了一小塊灰綠色的干涸物。

美呆真的是困極了，昨天晚上它又做了同樣一個夢，到現在身體都是軟的，被席唯被從床上揪起來的時候，它痛苦地皺了皺臉。

“啾。”怎么啦。

“睜眼。”

男人低沉的呵斥讓美呆的感到一陣不尋常。

它皺著臉皮，睜開眼睛便看到一張被水打濕的臉。

蜿蜒的水痕從那張端正的臉順流而下，最終匯集到下巴搖搖欲墜。

美呆眨巴著眼睛，看呆了。

“看著我的眼睛。”

思緒游離的小鳥，終于舍得把眼神給了過去。

在對上那雙銳利的鷹眼后，美呆看見男人眼里噴涌而出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