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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妮接過第二個芝士的時候說:“你是第一個找我的朋友。”
臻霓緩緩沉了口氣,“其實不是大家不關心你,也不是大家無情,是……我們都怕傷你的自尊心,你明白嗎?”
珊妮沒做聲,臻霓看到她眼睛紅得厲害,緊握住她的手,說:“網警管得及時,熱搜降得很快,這段時間你把微博微信都卸了,什么也別管。”
在她吃完第二個芝士時,她終于支撐不住,倒在臻霓肩頭。臻霓抱住劇烈顫抖的珊妮,溫柔地順她的背:“哭就哭嘛,跟我還怕什么。”
珊妮還是沒有哭出聲,她把臉埋起來,臻霓看不見,只感覺得到自己肩頭的衣料越來越濕。她也好想陪她哭,但她在哭,她就一定不能哭。所以她努力地笑了笑:“沒有關系,以前都過來了,再熬一熬,一樣會過去的。”
“是那個姓趙的,是那個姓趙的……”珊妮終于出聲。她跟臻霓提過這個人,她的前男友,分手多年,早已沒了聯系。
她用盡全力低吼:“我恨他,我好恨他……”
“我知道,我知道,”臻霓閉上眼,“恨吧,他該恨,該恨之入骨。等這一段過去,我陪你去告他,夠判他個幾年的。”
珊妮繼續哭,臻霓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你別怪俞然不來看你,他在辦湯胤同事的那個案子,有辦案期限,今晚剛確定了嫌疑人,現在正過去逮捕……”
話還沒說完,珊妮便胡喊:“別……別讓他來,別讓他來……”
她最不愿見的就是俞然。
“好,那就不讓他來,我陪你,好不好?”
珊妮在臻霓肩上拼命點頭,繼續肆意地哭。
臻霓痛心疾首。她太懂這種感覺了,世界仿佛變成了滿地的尖針利刺,漫無邊際,看不到頭,走一步一灘血,待在原地也并不安全,只不過是少流些血,多些茍延殘喘。
她知道這對珊妮來說意味著什么,她有切膚之痛,與她同在。
在一個她們兩人都喝醉了的夜晚,她們也是這樣抱頭痛哭,臻霓對珊妮說青中的一切,珊妮對臻霓說出她最可怕的秘密。珊妮十歲那年被繼父性侵,她從家里逃了出來,和奶奶相依為命,等她上了大學,奶奶也過世了,她拼命讓自己變得更獨立更強大,就是想聽人人都夸她一句:你好厲害啊。
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忘記自己曾經遭受的傷害,讓她徹底相信自己無所畏懼。
珊妮是愛俞然的。她親口對臻霓說,她愛他。她知道她沒有辦法變成他喜歡的那種類型,但她還是愛他。她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一個讓她只想安心地做一個小女人的男人。
更何況,她其實一點都不強大,那層鋼鐵俠一樣的外表不過是層泡沫紙,一個人生活的這些年,她從來不敢關燈睡覺。
那時候起臻霓就決定,她要好好愛護這個女孩,直到將她交付給一個真的愛她的男人。
這樣的丑聞,對于一個女孩而言,是滅頂的浩劫。
真正該害怕的是那些隔著漫長網線的網友嗎?不是的,是當你出了門,走到街上,你不知道每一個對著你笑的人腦子里,是否浮現出了你不堪的那一幕。
要恨嗎,又能恨什么呢?對性的向往是人的本能,這樣廣為人知的爆炸性消息,不看白不看。
最惡的是那些帶著猥瑣嘴臉,大肆二次散播的人,仿佛身肩重大使命,非得搞到人盡皆知才肯罷休。你問他為什么,他嘿嘿一笑,我不過就是覺得好玩兒。
而那個始作俑者趙某,他是跟珊妮有什么深仇大恨嗎?不,他也只會說,我不過是看網上正在說她,覺得好玩兒,湊個熱鬧。
好玩兒?
人最大的惡意,莫過于此。
珊妮幾十個小時沒合眼了,臻霓好不容易把她哄睡著,手機來了電話,是俞然。
她離開臥室去接,俞然打頭就問:“她怎么樣了?”
臻霓一聲譏笑,“你還記得過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