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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記事起寧盛暉就很少哭過,這一哭把幾年來的淚水都流出來了,抽出紙巾擦眼淚,擦完后扔到一邊,又抽出一張,直到座椅邊都是紙巾才停下來。
“你……”寧盛暉抬眸對上蒲延的眼睛,推了推他的肩膀,啞聲道,“你看我干什么?”
蒲延沒回應,從抽屜里拿出垃圾袋,把哭過的紙巾裝進去,擰開礦泉水瓶給他:“喝口水,平復一下。”
寧盛暉接過水瓶喝了口,輕聲道:“好丟人。”
“不丟人,哭是情緒宣泄的一種,事情發生快一周了,哭出來是件好事。”蒲延安慰他,“現在回去嗎?”
寧盛暉果斷拒絕:“不要,被他們看到肯定會笑話,我好久沒哭了。”怕蒲延不信,他又補充道,“就連季后賽淘汰的時候都沒哭。”
“你是隊長,承受的壓力比他們都大……”蒲延話語一頓,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改口說,“不回去的話,我們現在去哪兒?”
寧盛暉說了句“隨便”,轉頭望向窗外:“你開車,你帶路。”
蒲延重新啟動車輛:“行。”
一路上,車上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寧盛暉看著窗外的路牌,悶聲道:“你去哪兒?”
“帶你去兜風。”蒲延看了他一眼,“你可以打開窗戶,外面的風很大。”
寧盛暉雙手抱胸:“不要,兜風不是騎摩托車,哪有開小車去的。”
“你會騎摩托車?”蒲延挑眉,順著他的話說,“下次給你整一輛。”
寧盛暉緩緩道:“會一點。不過還是算了,我怕出事。”
蒲延莞爾:“聽你的,你說算了就算了。”
下高速時,太陽正好落山,蒲延調整導航路線,剛想開口,就見寧盛暉湊過來問:“你去sea做什么?”
“只是路過,你想去sea也可以。”蒲延回答。
寧盛暉“哦”了一聲:“不去,上次訓練賽輸了被cozy嘲諷,我要是去sea,他們的訓練室會被我掀翻。”
不等蒲延說話,他好奇問:“你剛來tsw的時候,有想過回去嗎?”
“沒有。”蒲延直言,“如果要留在sea,我那時就是續約,而不是解約。”他怕寧盛暉多想,又道,“我跟tsw簽了一個賽季,無論如何都會帶完春季賽。”
寧盛暉眉頭緊皺,重復:“一個賽季?”
“嗯哼?”蒲延嗤笑道,“不然你以為多久,半年還是一年?”
寧盛暉遲疑著開口:“我以為至少有半年,沒想到只有一個賽季。”
“其實……”蒲延停頓了下,轉移話題道,“導航調好了,我們出發了。”
寧盛暉表情復雜,沒再說話。
tsw和sea是反方向,一個在市區,一個在郊區。寧盛暉打職業以來沒有出過遠門,望著遠處的山峰,有點納悶:“sea不是挺有錢的,怎么俱樂部建在這種地方?”
“剛成立沒有錢,老板圖便宜就在這邊找了個商鋪,地勢偏遠,網絡還不好。”蒲延笑了笑,“后來參加各種比賽,贏了不少獎金,從商鋪變成居民樓,再到小別墅。”
寧盛暉感慨:“那你們以前過得挺辛苦的。”
“當時沒有想那么多,以為各俱樂部大差不差,換了小別墅后待遇要比之前好很多,電競更新換代很快,老一批選手退役,新一批選手到來,我算是目睹了整個過程。”蒲延說,“后來新股東加入,管理層人數越來越多,老板話語權不大,每個賽季都要輪換。”
寧盛暉微怔:“你呢?”
“有股東想換掉我,老板和經理不同意,一直僵持著。直到查出腰傷,給我安排了替補。”蒲延冷笑道,“你在青訓的時候應該很少看比賽,不然第一次見面沒認出我。”
寧盛暉點頭:“任務重沒有時間看,再然后呢?”
“我停訓的那段日子,基本是替補上場。”蒲延輕飄飄說,“除非打到零比二,第三局讓我去救場。”
寧盛暉不禁吐槽:“有病。”
“確實有病。”蒲延扯了扯唇,“如果第三局輸了,我微博評論全是罵的,如果第三局贏了,俱樂部官博會炸,我的替補壓力很大,但我不能說什么。”
見寧盛暉不吭聲,蒲延看著他問:“如今我合同到期解約了,你覺得我會不會回sea?”
寧盛暉搖頭:“不會。”
“所以現在放心了?”蒲延說,“剛來那幾天,你總問我會不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