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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得明顯進展的項目組有了短暫的空閑時間,緊張壓抑的氛圍隨之消散,就連午休也比平時熱鬧不少。
“怎么秋天就開始戴圍巾了?”
賀楚辦公室的門沒有上鎖,隔著玻璃板也能聽見安遠在和另一位組員閑聊天。
“哎呀,是我對象自己織的?!毙」媚锏恼Z氣半是害羞半是炫耀,“反正今天降溫,就戴出來啦?!?
賀楚其實很少關心和打探別人的私生活,可這會乍一聽見,卻冷不丁想起了閻鴻。
甚至單是因為名字,就產生了種恍如隔世的荒唐錯覺。
算不上夸張,畢竟自從發熱期結束,他便一頭扎進了實驗室里,專心致志,飯不怎么吃、覺也沒怎么睡,三天愣是被掰成了六天用。
再加上分開之前某些情緒上頭且莫名其妙的言語矛盾,導致兩人進到了一種極為尷尬的境地,別說見面,連消息也沒發過幾條。
賀楚點開手機屏幕,看見聊天顯示的最后一條停留在昨天凌晨三點。
墨鏡狗:早點休息。
那會兒是在實驗室,他正忙著聽組員匯報關鍵數據,恰巧聽見門口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交流,依稀像是安全局的巡邏匯報。
賀楚其實猜到大概率是閻鴻過來了,但他沒空出去,alpha最終也沒進來。
omega斂下眼皮,胸口晚了一天才覺出憋悶,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們的關系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
明明半個月前兩個人才正式開啟熱戀,正常該是借用工作理由偷摸私會,然后貼在一起你儂我儂地咬耳朵。
可所有都被卷土重來的發熱期給毀了。
如果把發熱期當作某種疾病,再把alpha比喻成具有惡心嘔吐等強烈副作用的靶向藥,在阿莫爾出現之前,賀楚其實是能夠接受這種治療方式的。
因為他別無他法,也經年累月地習慣了副作用帶來的反胃和不適。
賀楚本以為自己會一輩子都這樣將就忍耐下去,但偏偏阿莫爾把他治好了。沒有難以承受的副作用,更沒有那種胃酸橫流、苦水從頭泛到尾的煩躁和厭惡。
哪怕健康時間只有半年多,也足以讓人沉迷其中,難以割舍。
所以當一切回到原點,名為alpha的靶向藥又被拿到眼前時,賀楚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感到眩暈作嘔,然后只剩下逃避。
哪怕他清楚知道alpha并沒有做錯什么。
可一看見閻鴻,還是會不可避免地想起發熱期刻意討好的親近,想起脫口而出的輕賤言論,想起狼狽失控的丑態。
有過明顯的優劣對比,賀楚怎么可能那么快就重新接受。
這種落差帶來的消極情緒在“副作用”再次切實發生時徹底爆發,讓他看不見alpha同樣猙獰發紅的眼眶,聽不見輕聲細語的安慰,辨不清對方已經是“愛人”的身份。
就連當初那句低頭示弱的“我需要你”也被惡意曲解成了施舍。
幾天前的回憶涌進腦海,賀楚重重閉上眼,額角的血管跳動明顯,心臟也發出遲緩的鈍痛。
他是需要時間重新適應,可也不能因此把閻鴻完全推開。
omega靠在椅背愣了半晌,停停頓頓地給林越川發送了條消息:他在辦公室嗎?
等待五分鐘,他收到了那頭的回復:在在在,就是脾氣不太好,訓人呢。
林越川一連發了好幾條。
不知道誰惹他了,又不出差還擺個臭臉。
你現在來找他嗎?那正好不用罵我了。
賀楚洗了兩個蘋果削皮切塊,又剝了個橘子,一齊拿盒子裝好,下樓到了安全局的臨時辦公區域。
“我沒告訴他你來了?!?
林越川邀功似地向他使了個眼色,敲響辦公室的大門。
“咳——長官,賀博士找你?!?
無人應聲。
房間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幾乎聽不見什么聲音,等過了四五秒,才走出來兩個面色如土的alpha。
表情跟吃了黃連一樣不相上下,看上去是剛被“教育”過。
通過房門打開的縫隙,賀楚瞥見閻鴻正姿態怠懶地靠坐在辦公椅上,下沉的眉眼透出股疲憊,接著又將目光投向門口,讓兩人正好對上了視線。
omega定定停留了半秒中,接著就把眼睛挪開。
他當沒發覺這迎頭的注視,淡定地把打包盒放在alpha面前的辦公桌上,說出幾天以來類似求和的第一句話:“給你帶了點水果。”
“.....”
閻鴻沒出聲,掃了眼裝在玻璃盒里的果切,目光便繼續膠粘在賀楚臉上,瞳孔漆黑而暗斂,看不出有什么情緒。
沉默許久后,才忽然問道。
“吃飯了嗎?”
“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