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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溫漸漸涼透,他卻遲遲不愿起身,視線凝在水面漂浮的泡沫上。
直到他聽見門外傳來規律的腳步聲,還有伽利厄低沉的聲音:
“莫菲爾,你已經洗了一個多星時,快要到阿爾法星了。”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在聽到伽利厄聲音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確實顫抖了。
他咬住下唇,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冰冷:“關你什么事?”
“我擔心你。”
伽利厄的回應出乎意料地直白。
這句話像火星濺入油桶,瞬間點燃了他的怒火。
“擔心我,”他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那你剛才為什么要強迫我?”
他憤憤地拍打水面,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臉頰,卻洗不掉那份屈辱感。
……盡管他的身體確實為伽利厄敞開。
門外沉默了片刻,只有飛行器引擎的嗡鳴在持續。
“因為我是雌蟲,”良久,他聽見伽利厄的聲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你是一個很漂亮的雄蟲,是我喜歡的雄蟲,還給我做了精神安撫。”
“這種情況下,沒有雌蟲能抗拒生理本能。”
莫菲爾把臉深深地埋進膝蓋里。
他恨伽利厄的坦誠,更恨自己居然能理解這個解釋。
在帝國的生理課上,他的老師確實展示過相關研究數據——雌蟲對進行過精神安撫的雄蟲會產生近乎本能的占有欲,這是寫在基因里的原始沖動,就連最自律的軍雌也難以完全克制。
但理解不代表原諒。
“在外面等著,”他猛地從水中站起來,帶起一陣嘩啦的水聲,“我一會兒就出去。”
聽著腳步聲漸遠,他才緩緩踏出浴缸。
鏡子里的雄蟲眼眶依舊微微泛紅,金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伸手抹去鏡面上的水汽,突然注意到頸側一個清晰的咬痕,動作頓時僵住了。
最終他選擇了一件墨綠的高領絲質襯衫,將那些痕跡仔細遮掩。系扣子時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得不反復嘗試了好幾次。
更讓他心煩的是,即便經過這么長時間的沖洗,身上似乎還殘留著伽利厄的信息素味道,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
當他終于整理好衣物推開門時,發現伽利厄果然還等在外面。
雌蟲靠在墻壁上,金屬色的蟲翼已經收回,換了一套嶄新的衣服。
見他出來,伽利厄立刻直起身,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他讀不懂的情緒。
莫菲爾別開臉,躲避了那道目光,“走吧。”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覺到伽利厄的視線始終落在他的后頸,那個被衣領半遮半掩的咬痕上。
飛行器降落在阿爾法星基地時,剛好是用晚餐的時段。
伽利厄破天荒地推掉了所有待處理的軍務,親自帶著他來到基地最好的餐廳。
這里說是餐廳,其實也不過是間稍大些的艙室,只是今晚被特意布置過。
餐桌上鋪著深藍色絲絨桌布,中央擺放著一盞懸浮的暖光照明燈,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高大的陌生軍雌安靜地端上菜肴,都是滋補的食材。
燉得軟爛的星獸肉湯,溫度適宜的銀月魚羹,散發著清香的營養粥,還有幾樣精致的點心。
伽利厄還特意準備了一壺熱騰騰的花草茶,據說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吃吧,”伽利厄將一碗湯推到莫菲爾面前,聲音比平日溫和許多,“你需要補充體力。”
伽利厄身著墨黑色軍裝常服,肩章上的暗金紋路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刻意收斂了戰場上的戾氣,黑色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只有左邊眉骨那道舊傷依然帶著野性的痕跡。
金色眼瞳在暖光下不再顯得冰冷,反而像琥珀那般流轉著閃爍的光澤。
莫菲爾機械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送入口中。
味道比不上帝國的水準,但也勉強可以入口。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發出的細微聲響。
終于,伽利厄放下手中的杯子,金色的眼眸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莫菲爾,我會對你負責。”
“哦?”莫菲爾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將勺子放在碗里,“木已成舟,你再說這種話,不覺得虛偽嗎?”
伽利厄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總是充滿侵略性的眼睛,此刻流露出幾分他看不懂的情緒。
“你要是真想補償我,就放我回家。”莫菲爾繼續說,聲音里帶著諷刺,“但你根本做不到,不是嗎?”
伽利厄依舊沉默,這無聲的承認讓莫菲爾感到一陣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