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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想要換一個枕頭,還有更舒適的床上用品,更合身的睡衣,常用的化妝品,外出穿的衣服,齊全的洗漱用具,鑲嵌著月光石的梳子……
唉,他無聲地嘆息。
就在這個瞬間,他忽然想到伽利厄,伽利厄說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也包括這種事情嗎?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要半夜敲一名陌生雌蟲的門嗎?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被他強行壓下去了。
在帝國的禮儀規范里,這樣做幾乎等同于某種隱晦的暗示。
對于一個雄蟲來說,也太放/蕩了。
他不能這么做。
可是身體的極度不適,令他一刻也無法在這張床上待下去。
他糾結著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從床頭的柜子里取出了一枚精美的硬幣。這是他總會隨身攜帶的幸運硬幣,其中一面鐫刻了蘭切里德家族繁復的徽章。
菱形盾徽,背景是如午夜般的墨藍色。一只姿態優美的銀翼夜鶯位于中央,銜著一柄造型古老的銀色短刃。夜鶯的腳下,蜿蜒著帶有尖刺的深紅色薔薇。
他將硬幣緊緊握在手心,垂下纖長的睫毛,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些。
就讓命運來決定吧。
如果徽記朝上,就去找伽利厄,要求換個枕頭,換床被子。如果反面朝上,那就忍一忍,睜眼到天亮。
他不再猶豫,將硬幣彈向空中。
硬幣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微弱的銀色弧線,落下后被他利落地扣在手背上。
他屏住呼吸,緩緩移開手掌。
映入眼簾的是夜鶯與薔薇的圖案——徽記朝上。
命運,或者說這枚代表家族的硬幣,給了他一個方向。
莫菲爾盯著硬幣看了一會兒,仿佛要從中看出什么啟示。
最終,他做好了心理建設。
不給雄蟲提供舒適的環境,本身就是伽利厄的錯誤,這只是他對惡劣環境的合理抗議!
他靜悄悄地下床,抱起那個被他嫌棄的枕頭。
燦金色的長發因為沒有束起而柔順地垂落下來,垂至腰間,更顯得身形單薄。
他像一只夜行的貓,悄無聲息地走到伽利厄的房門外。
站在那扇緊閉的門前,他又一次猶豫了,心臟在胸腔里跳動的速度加快了,一絲退意涌上心頭。
沉靜片刻,他鼓起勇氣,抬手用力敲響了房門。
“叩、叩、叩——”
敲擊聲在寂靜的走廊里回蕩,顯得格外突兀,這聲響仿佛也一并敲打在莫菲爾緊繃的神經上。
門立刻打開了,迅速到他甚至以為伽利厄一直守在門前沒睡覺。
綠色眼瞳微微一縮,他仰頭看向伽利厄。
門扉開啟的瞬間,一股溫暖的信息素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走廊里的冰冷,也將莫菲爾籠罩其中。
黑色的短發微微凌亂,幾縷發絲不馴服地搭在額前,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未著寸縷的上半身。
昏暗的光線下,高大的身軀散發著驚人的熱意和力量感。
寬闊厚實的胸膛肌肉賁張,線條分明,隨著呼吸緩緩起伏。緊實的腹肌向下延伸,沒入松垮系在腰間的深色長褲里。
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疤,無聲地訴說著無數次生死搏殺的過往。
那雙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如同燃燒的火焰,此刻正鎖定在門外不請自來的小雄蟲身上。
他的目光從莫菲爾金色的發絲,滑到懷里抱著的枕頭,再落到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的一小片鎖骨上。
“怎么了,我的小鄰居?”他輕輕開口,“長夜漫漫,睡不著?”
莫菲爾頓時無語得想笑。
這雌蟲不僅裸著,還張口就說油膩得要死的話。
然而他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是把懷里的枕頭嫌棄地往伽利厄身上一扔,金色的發絲飛揚起來:
“這破爛東西根本沒法睡,給我換掉。還有被子,粗糙得要死,你們就是這樣對待雄蟲的?”
語氣活像指責伺候不周的仆從,音色卻很清冽,語調揚起,撩動著某只雌蟲的心弦。
伽利厄輕松地接住飛來的枕頭,又捏了捏,仿佛在認真感受質地。
隨即他低笑一聲,一把攥住莫菲爾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臂。
稍一用力,小雄蟲就撞了個滿懷。
“挑剔的小雄蟲。”伽利厄低頭,灼熱的氣息吹拂而過,“你難道不知道半夜敲雌蟲的門,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