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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禍首沒等他開口,就拋出這樣一個問題。
一瞬間,他竟然認為特別好笑,他應該是被周墨逼瘋了。
“對,沒錯,就是這樣,那又怎么了?”他連連點頭,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談個戀愛關你什么事,你就因為這個把我朋友打進醫院了?”
周墨的那一擊尤為精準,不僅力量和技巧到位,打碎的玻璃碎片還扎進了動脈里。
“我還在許禮洲面前替你說話,周墨,”他氣得眼前發黑,“你反而質問起我了?”
周墨的表情卻很冷淡,微微抿著薄唇,長睫覆著漆黑深邃的瞳孔,帶著些無機質的非人感。
他看著周墨這副沒有一絲歉意的模樣,怒意上涌,如同滾燙的巖漿堵在喉嚨里,即將噴涌而出。
他知道周墨的性格,但對方從沒有這么發瘋過。
“不需要你替我說話,”周墨的神色淡淡,“沒弄出人命,我也不會真的有事。”
他拽住周墨的衣領,將對方按在身后的那堵墻上,一雙狹長的眼睛里閃爍著憤怒的火光,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憤怒:
“你會不會說人話?!”
周墨沒有制止他憤懣到極點的舉動,只是靜靜注視著他,一雙黑眸冷冷清清,仿若沉在幽潭里的寒冰,終年不化,隨后輕輕開口:
“我都不知道你喜歡男的,你們真讓我感到惡心。甚至于你碰我的這只手,都讓我覺得想吐。”
霎時間,那張英俊無瑕的臉在晏酒的眼前模糊,四周所有的事物都被翻攪成一片空白。
只有他,以及眼前那張模糊的面容,連成一根即將崩斷的琴弦。
空氣變得稀薄冷銳,邊緣鋒利如刀,像是硬生生割開了喉管。
他深呼出一口氣,輕輕眨動眼睛,睫毛上凝著冬日的霧氣,沉重冰冷。
在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一下并未收力,而周墨也沒有躲避,結實地挨了一計清脆響亮的耳光。
那雙如幽潭的眼眸里終于泛起漣漪,像是一整塊寒冰嘩啦啦地,碎裂成更細小的冰層。
過了幾秒后,周墨抹了抹唇角,指腹沾了些血沫。
他能感覺得到,周墨的情緒很不平靜,但這種情緒不是像他的暴怒,而是更為洶涌卻無聲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復雜情感。
晏酒無從知曉這種情感因何而起,也不知道周墨異于常人的腦子里在想什么。
他也不關心。
靜默片刻,他只丟出一個字:“滾。”
而那是從此之后的兩年里,他最后對周墨說過的話。
由此引發的一系列后續事件他不想再回憶。
總而言之,他與許禮洲那點曖昧不了了之,他與周墨也不再有任何聯系。
直到——
他遇見蘇明溪,得知了原書劇情,緊接著周墨回國。
晏酒的臉上沒什么笑意,狹長的眼尾揚起,白金色的發絲襯得那張臉龐白皙光滑,線條凌厲。
“你不用向我道歉,”他垂眸,又轉了轉銀灰色的表帶,“最該道歉的人是被你打進醫院的許禮洲。”
“……我只對你感到抱歉。”
周墨的聲音很低,話語像是嘆息似的從唇齒間溢出。
“所以你就是聽不懂人話。”
他放下吃了一半的薄巧冰淇淋,胃口瞬間消失。
“我不應該那么形容你,”周墨斂著眉目,“也不應該不領你的好意。我只是……有時候很難控制自己。”
“你可不是一時激動,”他的聲音冷淡,“你打許禮洲的時候,像是算計好了力度和方位。”
“可能吧,”周墨模棱兩可地回答,“兩年前的細節,我已經記不清了。”
細碎的白金色發絲落下來,遮蓋住小半淺色的瞳孔,背著光線,精致的五官變得冷郁陰沉,像是烏云密布的天空。
“嗯,沒錯,”晏酒倏然一笑,然而笑意卻不達眼底,“貴人多忘事。”
“這件事已經過去兩年了,”周墨聽出了那話語中的譏誚,語氣平和地開口,“我要怎么做才能讓它徹底翻篇?”
面對著最喜歡吃的薄巧冰淇淋,盯著那抹清涼的藍綠色,晏酒居然感到一陣惡心。
這股惡心如同海浪般洶涌,無法抑制,無法忍受。
“我現在捅你一刀,”他滾動喉結,短促笑了一聲,“兩年后我請你吃飯,問你,已經兩年了,能不能忘記捅刀的這件事?”
“你覺得這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嗎,周墨?”
周墨的目光順著薄巧的藍綠色澤,攀爬到混戴著手表和手鏈的腕骨上,又順著那冷白的肌膚,慢慢游弋到那張因憤怒,而變得更加具有攻擊性美感的臉龐。
鼻梁高挺,下顎骨線條流暢冷峻,透出一股鋒銳的美。
“如果是你捅我一刀,用不到兩年,”周墨仔細思考,然后認真回答,“我就會原諒你。”
“你想讓我忘記、不再提起這件事,我就會忘記、不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