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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
難道不是沈策之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他跟過來的嗎?
怎么從對方口中說出來,就變成是他眼巴巴貼上來似的?
此刻他有點懷念好懂的顧泠言。
天龍人的心思真是難以揣測。
沈策之帶給他的挫敗比喜悅要多很多。
“我是您的助理,”他溫聲道,“您說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策之一哂,指出那條鮮明的界限,“現(xiàn)在不是你的工作時間,現(xiàn)在的你也就不是我的助理?!?
“即便如此,我仍然想……”他垂眸,耳釘反射出星點光芒,“跟隨您。”
這樣的暗示應該足夠了吧?
暗示沈策之,他不僅想要在工作場所做他的助理,還想要更多。
某種濕滑黏膩的氣氛,如同沼澤般纏繞在兩人之間。
“呵?!?
沈策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充滿審視意味地看著艾初,似乎在衡量思考。
就在此時,一名長相明艷動人的女a(chǎn)lpha插過來,坐到他們旁邊,全然沒顧及兩人中間流淌的詭異氛圍。
“沈策之,”女a(chǎn)lpha的聲音清越,“怎么出去一趟,就帶回來這么漂亮的alpha?!?
“許悅你剛和男朋友分手,”沈策之的聲音略帶調笑,“就又來煩我的助理?!?
名為許悅的女a(chǎn)lpha,毫不遮掩自己肆無忌憚的目光,將艾初整個人都打量了一遍,“寶貝,讓我聞聞你的信息素?!?
他先是因為這大膽的發(fā)言一愣,隨即又看向沈策之。
沈策之的臉上沒有被冒犯的惱怒,只是很平靜地、波瀾不驚地,迎上他的目光。
平淡的,冷靜的,默許的。
艾初從那張英俊鋒利的臉上,還有黑沉的眸光中,讀出了這樣的意味。
仿佛他本人是一件華美的裝飾品,一件擺在展臺上供人挑選的商品,一件可以被拱手相讓的禮物。
他不是特殊的,也不會讓沈策之產(chǎn)生獨占欲。
只是沈策之可以隨時借出去的玩具。
還是用壞了,就會被嶄新的、更好的、更漂亮的玩具填補上的那種。
他揭開后頸貼著的抑制貼,緩緩釋放信息素的味道。
香檳的味道和此情此景很是相襯,惹得許悅咯咯笑了一聲。
“我喜歡香檳味的信息素,”許悅曖昧地貼上來,“不會軟綿綿的沒意思,也沒有過分的攻擊性。”
許悅遞給他一杯酒,他無法推拒只好喝下,威士忌混可樂的氣息在唇齒間蔓延。他有一點難受,但只是忍著這股惡心的味道,什么也沒說。
許悅又道,“給我摸摸腹肌吧,寶貝。”
穿過燈火流光,他再次看向沈策之,努力想從那張臉上,找到一丁點不贊同或是不悅的表情。
只要沈策之流露出半分不想讓人碰他的神色,他都會拒絕女a(chǎn)lpha的要求。
半明半昧的燈光間,沈策之的面部輪廓愈發(fā)立體深邃,棱角分明,此刻只展示出如同雕塑般的冷漠與無動于衷。
那雙黑沉的眼眸依舊分辨不出任何情緒。
于是艾初主動撩開衣服,換上從前對顧泠言的那種營業(yè)性的微笑,“許姐?!?
“哇,手感真的比這里最頂級的常駐嘉賓還要好,”女a(chǎn)lpha修長的手指,在排列有序的腹肌上流連而過,“沈策之你好大的福氣,從哪里找到這么有料的alpha。”
沈策之深沉的目光,落在暴露于空氣中的腰腹處,冷白的皮膚因妖冶的燈光染上欲色,流暢有力又不夸張的肌肉蜿蜒而下,像是巧手的藝術家最完美的雕塑作品。
許悅確實沒說錯,沈策之想,隨后淺酌了一口酒。
艾初跟著喝了很多酒,其中還有替沈策之喝的,耳邊嘈雜的聲音混作一團,忽高忽低。
他是真的有些醉了,腦子也不太清醒,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看到頭頂?shù)奶旎ò搴湍_下的地板都快融為一體。
他討厭別人勸他喝酒,更討厭自己替別人喝酒,盡管這個“別人”是沈策之。
因為有他,沈策之倒是沒喝多少,表情沉寂冷淡,只是順手又解開一顆扣子,隱約露出一片飽滿鼓脹的肌肉。
許悅帶著她的新寵跑走了,喧鬧退去之后,又留下他和沈策之兩個人。
或許今天來這里是個錯誤,艾初模模糊糊地想。
如果不來這里,他可以宅在舒適溫暖的家里一整天,誰也不見,也不用被迫喝下這么多杯酒。
他現(xiàn)在有點討厭沈策之了。
討厭永遠冷漠高傲的、充滿審視的眼神,與流露出來的、似有若無的玩弄之意。
即便偶爾為之的親和,也只是像逗弄小動物似的,帶著不易察覺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