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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還在接保潔的工作?”蔣南覺得自己不能再去細想那個吻了……痛苦已經密密麻麻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還在做。”
“什么時候?”蔣南再一次苦笑。
這他媽到底是什么情況?每天跟自己睡在一起的女人,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居然要卑躬屈膝去陌生人家里做衛生?去給別人掃地擦灰,清潔廚房衛生間?
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魔幻的事嗎?
“不固定,最近一次是前天。”
“能不能不做了?還有小餐館和咨詢室的工作,都別去了!你覺得要掙錢有收入才有安全感,我可以給你。我記得我已經不止一兩次非常認真地跟你表達過,我希望你停下這些純粹的體力活,去思考更多的可能性。你還這么年輕,為什么非要對這種工作如此執著?為什么就是不肯聽我的建議?”
“娜娜今天說要給我介紹工作,在商場做銷售。她現在做這個做得挺好的?!?
“今天吃飯那個商場?”
“嗯?!?
操!
蔣南忍住了要脫口而出的臟話,只道:“是你缺心眼還是我沒理解對?那個男的不是那家商場的負責人嗎?你打算去那里上班?你覺得合適?你還想讓他來騷擾你?!”
白雪沉默了。
她反應慢了好幾拍,確實還沒有想到這一層。
“我真的有點兒想不通,為什么別人一給你建議你就能接受?而我講了那么多道理,說了那么多次,你卻完全無動于衷!”蔣南煩躁地薅了把耳后的頭發,神色悲涼地看著眼前的人,真恨不能把她的腦袋掰開看看里面究竟裝的是什么。
“你的建議從另一方面來說就是讓我用你的錢、依賴你。我不喜歡這樣,我不想欠別人什么,我只想靠我自己…還有,請你以后不要再給我買衣服了。”白雪聲音不大,語氣卻緩和堅定。
“你不考慮我的建議、不想用我的錢、不想依賴我、不想欠我的,還拒絕把我介紹給你朋友......所以在你心里,我們究竟是什么關系?你真的在跟我談戀愛嗎?”
“蔣南,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的工作。盡管你說你尊重每一個付出勞動、自食其力的人,但你確實看不起我?!?
“沒錯!我是看不出你做的那些破事有任何意義,但你現在是在轉移話題!我問的是你到底有沒有真的拿我當男朋友?”蔣南的聲音忍不住高了好幾度,又急又快。
自己有轉移話題嗎?好像沒有啊。
白雪默了幾秒,聲音還是柔和的:“我是在和你談戀愛,我也是真的喜歡你。沒有第一時間把你介紹給娜娜,是我的問題,我做得不好,我道歉。但工作的事,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你不要因為這些生那么大的氣,畢竟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就只剩幾個月了不是嗎?你很快會去很遠的地方讀大學。這段關系是意外、是有期限的,但我的生活不是。我會繼續留在這里,我以后要做什么,是應該長遠考慮,但絕對不可能因為你幾句話現在就不工作了?!?
蔣南半張著嘴注視著眼前的人,黑亮的眸子里剎那間溢滿了震驚、錯愕和懷疑……
他好久都沒有說出話來。
白雪這番不急不躁甚至相當溫和平淡、像在陳述普通常識般的話,提醒了他一個他幾乎快忘記的事實。
的確,他們的關系是意外,是臨時起意,他們是從來沒有談過共同未來的。
他是什么時候忘記這一點的呢?
她那么笨的人,都謹記遵守著這個最基本的事實,抱著及時行樂的心態和他相處。
而他,自詡無比聰明的人,理綜能考滿分的人,竟然把這些全都忘了。
他居然還在這兒勞神費力地去計較她的過去,計較她做著什么樣的工作、跟什么樣的人來往,計較她是否有把他的話當一回事!
一段很快就要結束的關系,一段注定沒有結果的戀愛......糾結這些的確是太多余了。
蔣南雙手叉腰,帶著些許自嘲的笑低頭看著眼前的人,眸子里水光瀲滟,胸腔處也涌起一陣難以言述的酸澀腫痛。
“我們冷靜下,你走吧,不送了?!绷季茫Y南似乎恍然醒神,淡淡吐出幾個字后大步朝書房走了去。
白雪婉拒了黎娜介紹工作的好意。
蔣南說得很對,在紀光和手t下做事,哪怕他根本不可能發現她這個小透明的入職和存在,都是不合適的。
這世上就是有那么多巧合的事,而她并不想再與那人有任何交集。
“你男朋友不同意是不是?哎他到底做什么的啊?條件那么好,隨便給你介紹份工作也可以啊。你別告訴我你就是對保姆感興趣哈,我聽了都生氣,小心我打你哦?!崩枘仍俅谓o她出主意。
白雪苦笑,這下是真的不能叫男朋友了。
蔣南讓她走,是自己需要獨處,需要時間思考。
但白雪的理解卻是,這是“分手”兩字委婉的說法。
她深知自己做錯了事,他在她的謊言中看透了她的愚蠢和荒唐,無法原諒和接受這樣一個她,是人之常情……她能理解。
他們已經很多天沒有聯系了。
學校已經開學,每天照例會有幾桌一中的學生來餐館吃飯,她一看到綠白相間的校服,就會想起蔣南。
印象中,她好像從沒見過他穿校服的樣子。
詹可也不穿校服,這是他復學后的第二周。
八月初,他告訴父母自己打算回歸學校。
詹父詹母欣喜的情緒并沒有表現得那么明顯。
在這段時間里,他們已經學會了表面上淡定地面對詹可提出的所有想法。
長達七個月的停擺,這是詹可最初提出休學時,詹父詹母無法想象和接受的漫長時間。
而現在,在接受了兒子的確出現心理障礙需要調整修復后,他們對他的期待已經降到了只求他健康、快樂,在成年后還有能力融入正常社會生活就好。
所以,面對兒子突然提出的回歸,從內心里,他們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充滿了激動和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