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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過去了的感情發(fā)生過什么,會把人嚇到?在他有限的人生經(jīng)驗里,實在有點無法想象。
蔣南的臉色果然在白雪盡量輕描淡寫的敘述中越來越沉重。
他放開了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屋外濃郁的夜色一言不發(fā)。
白雪也起身,坐在床沿,低頭靜靜地流淚。
她以為在時間流淌了這么多個日夜后,她可以比較平靜地談起這段過往,但胸口澎湃的心緒卻脈絡清晰地提醒著她,那個悲劇過往的每一處細節(jié)和童年凄慘的經(jīng)歷一樣,仍然無比鮮活地躺在她的腦海里,融進了血液,成為了她身體的一部分。
所以,她每一天都活得謹小慎微,如驚弓之鳥。
所以,她每分每秒用刻意的微笑對這個世界主動釋放善意,對每一次意外委曲求全、坦然接受。
所以,她變成了一個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無比卑微怯懦的女人。
蔣南終于看懂了她那微笑背后慘烈的真相和巨大的悲傷。
他仰頭嘆息,飛快眨了眨眼睛,然后走回床邊,蹲在她面前,“以后再也不要做那么危險的事了。”
“嗯。”
“一個女人去給男人擋刀子算什么事?而且……你還懷著孩子,怎么能把自己放到那么低的位置去?”
“嗯......你不嫌棄嗎?我差點結(jié)婚,有過一個孩子,身體也……”
蔣南雙手環(huán)住她的腰身t,不讓她再繼續(xù)說下去。
他把臉貼上她的小腹,輕輕蹭了蹭:“別胡思亂想,你首先是一個獨立完整的人,不是生育孩子的機器工具。這是你的身體, 能不能、愿不愿意生,完全由你自己做主,其他任何人都沒有資格來評判什么。所以,這并不能影響你的現(xiàn)在和未來,明白嗎?誰也不能因此看低你,你更不能自己瞧不起自己。暑假我陪你去醫(yī)院再做個全面檢查,你自己的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懂么?”
白雪低頭,抱著蔣南的腦袋,一句話都說不出。
她知道自己一開口肯定是語不成調(diào)的狀態(tài)。
蔣南說的話以及此刻他貼在她腹部的動作傳所達出的疼惜和珍愛,讓她難以抑制地又一次鼻腔酸疼,眼淚洶涌。
她想,能遇見他,能有幸和他一起走一段,真是這荒涼貧瘠的人生中,老天額外給她的獎賞吧。
“不過我說,如果以后再被人罵被人打,你還要繼續(xù)忍著嗎?”
“嗯?”
“嗯什么?”蔣南抬頭,稍微離她遠了點,語氣嚴肅,“別再讓我知道你被人欺負啊!有人惹你,你不還回去,他就會變本加厲,以為你真的可以任人宰割,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我只是不想事情越來越嚴重。對方本來就在氣頭上,那個時候非要去理論、寸步不讓的,很容易發(fā)生暴力事件,我研究過的。”
“在哪里研究的?”
“就……網(wǎng)上,還有平常觀察的。”
“有一定道理,但非常不全面。如果對方只是很生氣地跟你正常理論,你可以這樣,等人情緒穩(wěn)定了再溝通。但如果他的言辭已經(jīng)構(gòu)成辱罵,已經(jīng)出手傷害你了,這個時候你就不能忍,知道嗎?
“那我該怎么辦?”
“反抗、走開、喊人、報警、給我打電話,還有……”蔣南扶著她的肩膀,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把頭抬起來,不卑不亢地面對每一個人。你不欠誰的,也不必懼怕什么,不要讓人從最開始就認定你軟弱。”
“好。”
白雪想,他不介意這樣一個破敗的她,那她也要為他努力變得勇敢一點。
大概是經(jīng)歷了太多的情緒起伏,又說了太多的話,兩人都累了。
這戀愛的第一晚,他們什么都沒做,只是緊緊地擁著對方沉沉入睡。
可這什么都沒做的夜,他們的心依然是豐盈而快樂的。
早上六點一刻,云層密布的天際漏出了絲絲亮光,鬧鐘也準時響起。
白雪縮著身體在蔣南懷里翻了個轉(zhuǎn),給自己最后十幾秒貪婪地感受了下他溫暖結(jié)實的懷抱,然后麻利起身穿好衣服走到桌前,開始準備早餐。
早餐是簡單方便的海味混沌,一大一小兩碗,她六個,蔣南十二個。
混沌是前一天在菜市場現(xiàn)包現(xiàn)賣的面食店買來凍在冰箱里的。白雪把切碎的蔥花撒在碗里,又加了蝦皮和干紫菜,少量鹽和生抽。
等一個個混沌浮出沸騰的水面,兩個碗里各加入半碗沸水,屋子里瞬間就鋪滿了濃郁的香味,又拿出兩個玻璃杯各倒了兩百毫升牛奶,就著煮混沌的沸水燙熱,再返回床上。
蔣南俊美凌厲的臉在熟睡中看起來多了幾分柔和,頭發(fā)有點炸毛,看著竟有點可愛呆萌,和平時的樣子很不一樣。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他們真的談戀愛了?
白雪心里有些躍躍欲試的激動,她俯下身,親了親他的耳朵,喚他起床。
蔣南沒睜眼,嘴角卻漾起了燦爛的笑,一把將人攬進懷里,臉在她潔白的脖子上蹭:“陪我再睡會兒。”
“該起床啦,我煮了餛飩,海鮮味的。”脖子被他蹭得癢癢的,白雪一邊笑一邊躲。
“不想吃餛飩。”
白雪起身:“那你想吃什么?”
蔣南不回答,只是抬起上身靠在床頭,雙手抱胸,深邃明亮的眸子帶著笑意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意思太過明顯,白雪的臉上瞬間窘得緋紅。
一夜之間,兩人關(guān)系變了,他的行事風格也一下變得更加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