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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覺得很累,不妨重新審視自己和夢想的距離,換個目標,去做那些力所能及的夢。
千萬別讓自己一直處于緊繃和焦慮中,要允許自己偶爾犯錯,允許自己有時想睡個懶覺、開個小差,要允許自己不會一直充滿向上的激情和斗志。
如果覺得很累,就停下來休息一下,沒有必要分秒必爭!!
去打一場球、去跳一次舞、逛逛街、吃頓大餐,做點真正能取悅自己的事,或許這樣,我們才能更好地出發。”
話一落音,臺下所有老師錯愕、驚嘆,學生們則爆發出刺耳的尖叫和口哨聲,整個操場震耳欲聾。
蔣南站在黑板前,看著老師貼在墻上的期末考試排名,在中段找到了詹可的名字,而之前,詹可每一次排名都緊緊跟在他后面,不管是班排還是年排。
“你完全不知道這事兒?”中午在小食堂吃飯,董飛揚語氣少有的嚴肅正經。
“你為什么覺得我會知道?”
“之前你倆不是背著我悄悄去外面吃飯來著。”
蔣南沉默一瞬,“不是刻意背著你,是我不確定自己的觀察正不正確,也不確定詹可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讓我們知道他的隱私,想不想跟我們聊這些。”
董飛揚瞪著一雙圓眼:“你觀察到什么了?”
“你沒發現嗎?他手指經常都是破的,尤其是考試前,我覺得是太焦慮。”
“什么東西?就這?不至于吧!因為這個休學?”董飛揚覺得難以置信。
“晚上去他家,收起你這副表情和說辭哈。有些東西旁人看著輕巧不是事,但對當事人來說,可能有千萬斤重。”
兩人沒有上晚自習,請假說要去詹可家。
班主任老羅,一個胖胖的、憨態可掬的中年語文老師,舉雙手雙腳支持,只恨自己不能跟著一起去。
事實上,寒假結束前,老羅看著手機里詹可爸爸發來的手寫休學申請書的照片,也是連連嘆氣。
在所有老師眼里,詹可不管是成績還是行為習慣,各方面表現都很好,不過是一次偶然的考試失利,怎么就嚴重到要休學了呢?
大家都想不明白。
老羅提出去家訪,想了解下學生還有沒有其他什么情況,詹可爸爸沒有同意,言辭中還對老師和學校充滿了質疑和不信任。
詹可的休學幾乎是用生命換來的。
成績下來后,他一個人坐在書桌前無聲流淚,內心感到滿滿的羞恥和恐慌。
分數很差勁,自己也糟糕透頂,但還要想著如何跟父母解釋,胸口像壓著塊巨石,無法呼吸。
后來,他等媽媽去房間里陪妹妹睡覺,才去客廳找爸爸,故作輕松地說了這次沒考好,成績掉了很多。
他說,感覺自己考前狀態就已經不好,想休息一段時間。
詹可爸爸很驚訝,“狀態再怎么不好,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掉這么多!是哪里出了問題?”
媽媽從妹妹房間出來后,問他:“是不是早戀了?還是交了什么不愛學習的朋友?不然分數怎么會突然低成這樣?”
父母都沒有注意到他說那句:考前狀態就已經不好,想休息一段時間。
詹可只得再次重復:“我考試前狀態就不太好,整個人都很焦慮。有天早上胸口和胃都很不舒服,在學校嘔吐了。我想休息一段時間,調整好了再上學。”
“這話是什么意思?你不讀書了嗎?”詹可媽媽非常震驚,“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了什么麻煩了啊?有老師針對你嗎?還是跟同學相處有問題?”
“分數高高低低有起伏是正常的,一次沒考好不至于學校都不去了。你從小到大成績都很好,基礎始終在那里的,別把事情想t嚴重了,調整調整就可以了。我覺著吧,從今晚開始,你先趁著假期把覺睡好,白天一半時間學習,一半時間出門運動,放松一下。離開學還有大半個月時間呢,肯定能調整過來的。”詹爸爸耐心安慰到,并用眼神示意妻子不要再追問了。
詹可沒再多說什么,他知道父母也需要時間消化這件事。
開學前一周,詹可再次正式向父母提出要休學一段時間,半學期或者更久。
這一次他姿態決絕,很堅持,父母卻直接憤怒了。
詹爸爸指著他的鼻子罵:“你腦袋是不是有毛病?這么重要的節點,休學不讀書,你成績還能跟上嗎?你還能考上好大學嗎?不讀書你想干什么?在家睡覺?還是吃喝玩樂?”
詹可媽媽氣哭了:“你為什么突然變得這么不懂事?你覺得我們家有那個條件讓你這樣任性胡來嗎?你爸常年離家,拼了命的工作掙錢支撐這個家容易嗎?我一個人照顧你和妹妹容易嗎?這些年我們頭發白了多少,還不都是為了你們! 讀書又不是時時刻刻一秒不停全都在學習,學校有課間,平時有周末,還有那么長的寒暑假,還不夠你休息?你只需要把書讀好,其他什么都不用操心,還不夠幸福嗎?”
詹可無言以對。
父母當然不容易,自己家是什么經濟條件,他也很清楚。
但,他并不是一臺學習機器,他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感知、有情緒的活人。
除了學習和考試,自己的其他需求就沒有被重視的意義和價值嗎?
“只需要把書讀好,其他什么都不用操心,還不夠幸福嗎?”母親的這句話讓他覺得異常刺耳。
父母都不明白,他常年面臨的是缺乏愛與尊重的親子關系,是時刻被提醒的家庭壓力,是沒有盡頭的學習重壓,是機會渺茫的同輩競爭和畸形復雜的社交關系。
學習和成績之外的生活,哪有他們說的那么簡單呢?
當天晚上,詹可把所有教科書和學習用品搬到了陽臺,以此表達自己的決心。
第二天,詹爸爸忍者憤怒的情緒明確表示:“這個學必須去上!你說累,想休息,沒有問題,但休息也要去學校休息。你想完全不上課,脫離學習環境天天在家呆著,這輩子基本就完蛋了,你知不知道?”
“哪怕你考不好,以后再復讀,甚至高中多讀兩年都行,但不去學校,我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你想都不要想!”
深夜,詹可默默起床,獨自去了樓頂。
他一個人坐在寒風中,腳下是三十五層的高空,但身后也是萬丈深淵。
這一夜是絕望的,也是幸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