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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數(shù)次回憶起那晚在電梯口的細節(jié),反思自己到底是哪里沒有做對,甚至頗為認真的在網(wǎng)上查了很多資料,去論壇上看各種討論……
她想象著,如果重來一次,她一定會做得更好。
隨著電影情節(jié)的推進,周圍果然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哭泣聲。
彗星降臨的末世情懷,只擁有七秒鐘記憶的魚,遺忘的名字,聚結(jié)成狀,交錯糾纏……
崔云熙的淚水已經(jīng)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她悄悄瞥了眼蔣南,他一只手靠在座位扶手上別扭地支著腦袋,另一只手自然地垂落在大腿上。
心緒起伏間,她一把握住他的手,朝他肩膀靠了過去。
不料蔣南卻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般,快速看她一眼,然后松開手說:“不好意思,我出去下。”
接著,就起身朝出口處頭也不回地走了。
蔣南的眼神在明滅不定的光線中不甚清晰,但還是讓崔云熙覺得陌生和奇怪,心跳忍不住一窒。
白雪頭很痛,胸口很不舒服。
她只知道這是部戰(zhàn)爭片,應(yīng)該會有不少暴力殘忍的鏡頭,但卻完全沒料到片子會如此沉悶壓抑,更沒想到會血腥恐怖至此。
她被子彈穿透頭顱的逼真畫面嚇得張大了嘴,看見士兵被炸毀的半截身體在銀幕上飛時,她趕緊埋下了頭,緊緊閉上雙眼……腦海里卻不知怎地突然就出現(xiàn)了高鵬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出現(xiàn)了那把鋒利的尖刀在她面前刺入他身體畫面。
巨大的恐懼在她體內(nèi)快速漫延,腦袋一片暈沉,胃里翻江倒海。
她忍了又忍,最后捂著嘴對看得正熱血沸騰的周子浩說:“我去趟衛(wèi)生間……”然后連外套都沒拿,逃跑似的快步走出了影廳。
白雪跑去洗手池,狼t狽地干嘔著。
早上只吃了一小碗冰糖銀耳,也吐不出什么東西,只覺得整個人分外難受,氣短胸悶。
緩了幾分鐘后,她捧了點水漱口,又用沾滿冷水的雙手輕輕地拍打著臉頰,想讓腦袋清醒點,好受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始往回走,想著還要半個多小時電影才結(jié)束,她肯定是不想再回去了,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忍受那樣的畫面。
但在外面呆這么久合適嗎?能做些什么呢?
第20章
蔣南看著從通道那頭慢吞吞走出來的人,白色外套不見了,被水打濕的幾縷發(fā)絲黏在瑩白泛紅的臉上,濕漉漉的。
她自顧自地走著,經(jīng)過他身旁時,還仰著頭、拍著臉、輕輕吐著氣,根本沒注意到他。
“眼光不錯嘛。”蔣南幽幽地開了口。
白雪嚇了一跳,往聲源方向一看,剛剛平緩點的呼吸又開始緊張了起來。
她迅速掃了眼過道,除了各個放映廳偶有聲響傳出外,四周一個人也沒有。
但影院到處都是監(jiān)控。
她鼓起勇氣,直直地望著站在她斜前方幾步外的蔣南。
那人一身黑衣黑褲,衣服上有個夸張的老虎腦袋,張著駭人的大嘴,雙手插在褲兜里,站得筆直,又高又挺,滿滿的壓迫感……
真的像周子浩說的,他哪里像個學(xué)生?
想到這里,她不禁又有點膽怯,這兩年未成年人犯罪的事件可不少,有些手段還特別殘忍……
背在腰后的手不由得絞在一起,白雪臉上又不自知地浮現(xiàn)出些許認慫的笑意,小聲問:“什么意思?”
“你男朋友啊,跟你很般配。”蔣南臉上扯出一個譏諷的笑。
白雪根本沒聽出他言語中的諷刺和嘲笑,反應(yīng)了好幾秒才想起他說的是誰。
還能有誰?正沉浸在血腥戰(zhàn)場上的周子浩。
不,那不是我男朋友,她在心里回答,嘴上卻緩慢出口:“關(guān)你什么事?”
對,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
莫名其妙。
一個高中生,學(xué)習(xí)不緊張嗎?考試不難嗎?竟然還有時間出來約會,還去關(guān)心別人談戀愛般不般配?
蔣南深深地看了白雪一眼。
紅色打底毛衣下,她起伏的胸口曲線畢露,不知是因為熱還是什么,此刻她嘴唇鮮艷如血,像被誰用力吮吸過般……
他的眼神不自覺凜冽了幾分。
明明是沒有什么交集的人,蔣南卻覺得眼前的人如此熟悉,那衣服下的身體是被他抱在懷里的,那張小小的潔白的臉是為他而紅而羞澀的。
可此刻,在現(xiàn)實世界里,這些話他說不出口,也不可能說。
她問得對,關(guān)他什么事,他是誰?他們什么關(guān)系?
他們根本就是陌生人!
一種強烈的自我厭棄重重地襲上了蔣南的心頭。
他從來都不是這樣輕浮淺薄的人,更從未對一個異性產(chǎn)生過這樣的非分之想,而且還是在這樣的公眾場合。
他突然想起了孫心愛,那個女生當(dāng)時陷入的也是這樣不可思議的夢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