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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好了!”何述說完“太好了”,目光卻又暗沉了下去,大雪之中,這位心事重重的年輕人道,“但是,等我畢業了,咱倆該拿啥來結婚呢?”
劉慧慧并不氣餒,她笑著說:“沒有鍋爐廠的工作,還會有其他工作的!現在,南邊不都流行啥下海經商嗎?咱們也去,做點踏實生意。正好,我會算賬,我可以幫你算賬,咱們掙大錢去。”
“對,”何述的臉上終于有了笑容,他應道,“咱們掙大錢去。”
日子本該就此回歸正軌,但是誰能想到,就在那年三月,何洪輝剛剛被廠子辭退之際,李小琴沒能受住眾人的指指點點,一轉頭,服藥自殺了。
何洪輝老實了一輩子,在何述的眼中,他就是受人欺負了一輩子。
而現在,當刀終于砍到自己的身上時,何述突然孝心大發了起來。在葬了母親后,他說,他要報仇,要讓整個鍋爐廠明白,誰才是真正的惡人。
熱戀之中的劉慧慧想也沒想,便一口答應了,這年輕姑娘說,你干啥,我就干啥,我會得不多,但肯定能幫到你。
于是,她便幫了何述一個大忙——記賬。
圣天資本依仗著曹飛的門路,將注冊地定在了海外。但是,流水卻得由國內的專人管理。
這一重任交到了剛從會計班畢業的劉慧慧手中,鍋爐廠的財務科,守著全廠唯一的一臺傳真機,這也成了何述等人與她交流的便利條件。
如此,一心報仇的何述、與“權貴”斗爭失敗的曹飛以及家境貧窮但希望讓父母過上好日子的劉忠實行動起來了,他們與遠在勞城的劉慧慧一起,攜手創造出了一個虛假的“商業帝國”。
但是,誰也沒想到,就在曹飛假扮成“黎友華”回到勞城準備收購鍋爐廠,并做好了收購之后將“何洪輝被栽贓陷害”真相公之于眾的時候,王嘉山露頭了。
自打從南邊倉皇逃竄之后,蔣培和肖宏飛這倆人便一直蠢蠢欲動。包括穆巧鈴,也同樣如此。但是,因尚有錢掙,四人還算相安無事。
不過,回到老家的日子并沒有比在南邊好過多少,警察死追著他們不放,手上的贓款一筆接一筆地被查封。若想繼續橫行霸道,必須得將過去那些見不得人的生意拉到臺面上來。
于是,王嘉山出了個主意——收購國有大廠。
這個一向嗅覺敏銳的“商人”在一落地勞城的時候便發現了,此地似乎處處都是商機,尤其是那座鍋爐廠。只要他能拿下鍋爐廠,將其中成千上萬名工人的生計握在自己手里,誰還敢揪著他的過往不放呢?
但嗅覺更加敏銳的蔣培卻從其中發現了不妥——盧向寧一直在急于出售廠子,他仿佛在害怕什么,而他害怕的東西,隱約就藏在鍋爐廠之中。
與此同時,“黎友華”出現了,不穩定因素更多了。
可惜,蔣培勸不動王嘉山,專注于在達木旗斂財的肖宏飛懶得勸王嘉山。至于穆巧鈴,這個女人的心思很深,她是否認可這件事?蔣培也看不清。
因此,站在這樣的一個三岔路口上,四個人做出了四個截然不同的決定:
王嘉山開始與“黎友華”死扛,穆巧鈴出手幫他,肖宏飛率先背叛,蔣培蟄伏不動,繼而一起深陷泥潭。
去年十一月,被王嘉山安插在“黎友華”身邊的穆巧鈴發現了一紙來自鍋爐廠財務科的傳真,并很快查到了劉慧慧本人。
因在穗城一起長期共事,穆巧鈴將這一秘密首先告訴了心懷鬼胎的肖宏飛。肖宏飛正為達木旗木材廠收購失敗而飽受王嘉山的折磨,他即刻動了歪念頭,但誰料卻引起了蔣培的矚目。
因此,接下來,肖宏飛被迫“叛逃”,劉慧慧、劉國靈慘死于王嘉山之手,而暴露了自己的穆巧鈴則陷入何述等人的陷阱,在樺城匆匆給趙婉留下了一個線索便被曹飛殘忍殺害。
一切滑向深淵,何述當機立斷。他在意識到收購無果、不能以“合法”手段拉盧向寧下馬、同時暗中謀害頗具戒備心的盧向寧失敗之后,轉頭便做局套牢了王嘉山手里的現金,并在離開勞城前,出手殺掉了那五名曾栽贓陷害何洪輝、且比盧向寧更好動手的工人。
因幫過一個大忙并受過恩惠,這已被列為“自己人”的五名工人由盧向寧提名為了廠子的代表。而這,便成了何述動手并嫁禍王嘉山的便利條件。
“你是咋殺的人?把細節、過程全部交代清楚了。”坐在審訊室中,被牢牢銬住雙手的何述垂著頭,聽對面的王臻厲聲說道,“不要隱瞞,隱瞞對你沒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