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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徐松年一臉詫異。

王嘉山則繼續(xù)仰面朝天，喃喃自語，他說：“我騙你是肖宏飛……對不起、對不起……”

此刻，徐松年方才想起，王嘉山說的是他剛到玉山第一年借住在玉山第二醫(yī)院醫(yī)生宿舍里發(fā)生的小事。

這人打碎了一個花瓶，卻在徐松年質(zhì)問起來的時候栽贓陷害給了肖宏飛，肖宏飛那時剛欠了一屁股債，哪敢忤逆自家大哥。這冤大頭只好承認(rèn)，并老老實實地買了一個新的送還給徐松年。

從那時開始，王嘉山就已熟練運用起了“污蔑脫罪”的手段。

只可惜，十幾年前的徐松年還太過年輕。

站在一旁的王臻奇怪道：“這老小子念叨啥花瓶呢？”

徐松年回答：“我的花瓶，他之前失手打了一個，不光把我的專業(yè)書全弄濕了，還把我們科室的賬本也搞臟了。”

“那是啥時候的事兒？”王臻誠懇地問道。

“十五年前。”徐松年按了按額頭，“這人已經(jīng)譫妄了，趕緊給他弄走吧，我……”

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徐松年倏地抬起頭，他看向了王臻，緩緩睜大了眼睛：“賬本……賬本弄臟了……”

第83章 2.21勞城（三）

賬本并沒有被弄臟，此時這個不大不小的記事簿仍好生生地揣在滿霜的懷里，但就在方才，他卻因力竭而被一條藏在大雪和枯草叢里的鐵軌一頭絆倒在了地上。

滿霜咳嗽了幾聲，手腳并用著起了身，他看了看四周，一時半刻間難以認(rèn)清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

但腳下是鐵道，有鐵道，就說明會有盡頭。

滿霜裹緊了身上的棉服，忍著難以言說的痛，歪歪斜斜地沿著鐵道走去。

沒多久，他看到了一輛橫停在鐵道一側(cè)的廢棄客運車廂，車廂的綠皮掉了漆，表面蒙著灰，看樣子已經(jīng)停在這里很久了。

滿霜哈了一口寒氣，上前拽開了車廂的側(cè)門。

下一刻，一股煙塵撲面而來。

“又有信號了！”這時，匆匆趕到廢棄火車站的技術(shù)員大叫道。

徐松年和王臻急忙湊上前去看。

技術(shù)員道：“方位更偏北了，我們等一下二組，看看二組那邊是啥情況。”

沒多久，二組的消息傳了回來，又一個精準(zhǔn)的坐標(biāo)誕生了。

“還是鐵道線附近，我現(xiàn)在就帶人過去。”王臻按住了徐松年的肩膀，“你留在這里，等醫(yī)護(hù)人員。”

徐松年皺著眉，就想拒絕。

而這時，在廢棄火車站周邊勘查的一位警員高聲喊道：“王警官，這邊發(fā)現(xiàn)了車轱轆印！我們判斷，有一輛越野車曾沿著這里的小路，往山溝溝里開了！”

徐松年大眼掃了一下那警員所指的方向，隨后立即比對起了已圈好點位的地圖，他緊蹙著眉道：“坐標(biāo)所在的鐵道線旁側(cè)二百米處，就有一條通往山那頭小鎮(zhèn)的土路。”

王臻神色一凜，他立即檢查設(shè)備，同時開始聯(lián)系上級，要求馬上往這邊增派警力。

徐松年拉著他道：“帶我一起吧，就算是我啥都不做，跟在你們身邊，我也會安心一些。”

王臻沒說話。

徐松年繼續(xù)道：“我打小親緣淡薄，沒爹沒娘，滿霜和我一樣，我倆……算是往后唯一能互相照應(yīng)的人了。我不想丟下他一個，他如果真遇到啥事兒了，我覺得他應(yīng)該也希望能見到我。王警官，你可以理解嗎？”

王臻依舊沒說話，但是這回，他卻在猶豫了片刻之后，為徐松年拉開了車門：“剛剛那個意識清醒的幸存者回答了我們的問題，他告訴審訊他的警員，這場爆炸很有可能是滿霜在抱著蔣培跳下臺階之后，由蔣培開槍引發(fā)的。而在那之前，蔣培拿出了圣天資本的賬目……你先前沒說錯，那孩子確實沖動莽撞，現(xiàn)在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你對他熟悉，跟我們一起走吧。”

徐松年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保護(hù)好自己的。”

王臻一抬嘴角，起手關(guān)上了車門，他說：“但愿如此。”

但愿如此……

聲音消散在了山谷深處。

這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松樹林，針葉上積著沉重的舊雪，新雪又覆于其上。風(fēng)從林梢掠過，一陣陣沉悶的嗚咽頓時響起。

白花花的天空之中，細(xì)小零碎的雪沙逐漸凝結(jié)成了一片片巨大的雪花。此地是山坳，水汽更加充沛，雪花也隨之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