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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何述,而跟在何述身后的,則是面容英俊的曹飛,以及身材敦實渾圓的劉忠實。
這三位,居然一起來了。
“不是都說‘黎先生’狡兔三窟嗎?你們,居然一起露面了。”站在臺階最高處,王嘉山雙手插兜,笑容滿面,他譏諷道,“何老板真是好手段,年紀輕輕,就把我們這些刀尖上舔血了十幾年的人玩得團團轉?!?
何述抬起頭,目光冷得好似樹上掛著的冰凌。
站在他身邊的曹飛回答道:“我們是來吊唁何叔叔的?!?
“哦——”王嘉山拉長了聲調,他裝作茅塞頓開的模樣,笑著說,“原來,是回來奔喪的啊。奔喪就奔喪,聚在一起,就不怕警察把你們一網打盡嗎?”
劉忠實啐了口痰,不屑一顧道:“一網打盡又能咋樣?我們不是肖宏飛,干不出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丑事?!?
王嘉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沖蔣培偏了偏頭,示意蔣培把滿霜拎到前面來。
蔣培立刻照辦,按著滿霜跪在了大雪地里。
王嘉山拔高了聲音道:“何老板,這個人,你認得嗎?”
何述沒吱聲,一旁的劉忠實說話了,他道:“認得,這人嘴硬,死活不承認是你嘉善的手下。”
王嘉山摸著下巴回答:“其實,他還真不是。不過那都無所謂了,你們把許諾好的現金給我還回來才是最重要的。”
“現金?”聽到這話,方才一直沉默不語的何述輕笑了一聲,他靜靜地看著王嘉山,吐出了一句話,“你害死了我的父親、我的愛人,你還想要現金?”
王嘉山額角一跳,心中隱覺不對,但嘴上仍道:“何老板,你愛人是病死的,你父親是自殺的。他們不在了,跟我有啥關系?你不要把臟水都潑在我的頭上,就像勞城鍋爐廠兇殺案一樣——何述,你自己殺的人,報的仇,憑啥把罪名按給我?”
何述一臉淡然:“不按給你,又能按給哪位呢?誰讓你王嘉山不長眼,竟然看不出盧向寧挖的火坑,偏偏一個勁兒地往里跳。你自己往里跳不算,背地里還要坑害我……王老板,其實我和你沒仇沒怨,是你自己主動貼上來的?!?
王嘉山目露兇光,他一把抽出了腰間的手槍,對準了站在臺階下的三人。
曹飛笑了,他上前兩步,揚眉說道:“王老板,你殺了我們,就能拿到自己打水漂的兩億現金了嗎?”
“殺了你們,起碼可以泄憤?!蓖跫紊降穆曇糁谐錆M了恨意。
劉忠實卻搖起了頭,他用腳踩了踩地上那厚實的老雪,像是在說一件小事般開了口:“王老板,你就沒有派手下人鉆到地底下看看,防空洞里裝的到底是錢,還是其他東西嗎?”
此時,鐵軌的另一頭,站在路邊的徐松年突然開了口,他說:“我好像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王臻正監督著技術人員在車前蓋上架測向機,他抽空回過了頭,有些不解:“啥奇怪的味道?我鼻子都快被凍住了,啥玩意兒也聞不見。”
徐松年仔細地嗅了嗅,他回答:“好像是甲烷。”
“甲烷?”王臻撓了撓頭,伸著脖子向四面八方聞道,“荒郊野嶺的,咋會有甲烷呢?”
“是啊,荒郊野嶺的,咋會有甲烷呢?可能真的是我出現幻覺了?!毙焖赡贽D身問道,“信號收到了嗎?”
一位技術人員一邊看著屏幕上的方位射線,一邊在地圖上勾畫:“收到了收到了!測向點就在西北……西北327度,穩定。快,通知二組從城東報他們的方位角過來,我們在地圖上交叉一下,位置就跑不了了。”
沒多久,二組消息傳來,射線交叉,坐標確定。
技術人員摘掉了被哈氣模糊了的眼鏡,照著地圖念道:“具體地點是……勞城-扎木兒方向的鐵道線上,位置和勞城廢棄的火車站重合?!?
“勞城廢棄的火車站?”外地人王臻對那里并不熟悉。
徐松年卻一下子變了表情,他一把扯過地圖,確認無誤后,面容瞬間變得冷峻了起來。
“王警官,”徐松年抬起了頭,“勞城的廢棄火車站地下是一片中空的防空洞,可以裝得進去任何東西。如果王嘉山真的認為當中藏著現金,何述或許會利用這一點?!?
王臻的神情也嚴肅了起來,他輕聲道:“沒錯,我懷疑,有人想要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徐松年無聲地重復道。
“所以,王老板,你愿意和我們魚死網破嗎?”何述笑容親善,仿佛一身輕松,他指了指王嘉山手中的槍,又指了指就在最后一節臺階側面的防空洞通風口,“不知大家有沒有聞到奇怪的味道呢?”
王嘉山一動不動,手臂好似僵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