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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霜沉默不言,他的手上拎著一個黑色的背包,里面不知裝了什么東西。
來到值機柜臺前,王臻腳步突然一停,他回身看向滿霜,表情微有復雜:“你真的想好了?”
滿霜一臉平靜:“我真的想好了。”
“好。”王臻點了點頭,“你自己想好就好。”
說完,他從皮夾子里翻出了滿霜的身份證,遞給了航司工作人員。
“我姥姥咋樣了?”這時,滿霜開口問道。
王臻摸了摸鼻尖,輕咳了一聲回答:“還行,身體不咋樣,但精神頭還行。你家鄰居一直在幫著照顧她,幫著替你撒謊……廠子里也是一樣,老人家年紀大了,沒有誰會故意為難她。”
“那就好。”滿霜上前,接過了航司工作人員遞來的機票。
“松蘭那邊會有人接你,到時候你一切行動聽安排,不要亂跑,最好也別亂問。先前我們的警察隊伍已經自查了三遍,沒有發現任何問題,所以,我希望你能放下成見,全心全意地配合我們。”站在安檢口外,王臻掐了煙,看上去有些神色不寧。
滿霜“嗯”了一聲,什么多余的話也沒有,又變成了旁人眼中那個沉默寡言的“啞巴”。
王臻抬起雙眼,注視起他來:“小滿?”
滿霜立刻投來了回應的視線。
王臻道:“這個任務非常危險,你……是個無辜的孩子,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了,我們也不會通過這樣的手段來接近王嘉山。不過你放心,松蘭那邊會有人保護你,只要你聽指揮,不會出啥大問題的。”
“我明白。”滿霜語氣淡淡。
王臻望著他,忍不住道:“當然,如果你不想干了,隨時跟我們說,我們理解你。”
“我會完成任務的。”滿霜卻這樣回答,“你們要照顧好徐松年,不要讓他因為我生氣,也不要讓他再參與進來了,他身體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王臻的面色有些古怪。
滿霜接著說:“在勞城的時候,是我劫持了他,我當了綁匪,犯了罪,這些我都承認,但我沒有傷害過他。所以,我希望在干完這件事之后,你們……能從輕處理我。”
王臻低垂著雙眼,仿佛突然對機場的地板磚起了極大的興趣,他一聲不吭了許久,最后回答:“小滿,你不是殺人犯,我們早就查清楚了,那把藏在你床底下的剁肉刀雖然和死者身上的傷痕基本吻合,但是我們在進一步的偵查中發現,你那把刀的刀刃前段三厘米處,有個微小的卷刃。省里的痕檢專家做了痕跡復原,發現這個卷刃在死者的骨創面上沒有對應痕跡。”
“沒有對應痕跡……”滿霜喃喃地重復道。
王臻一頓,繼續說:“而且,就在你帶著徐大夫離開勞城的前一天,我們省里下來的法醫發現,那五名死者的真正死因不是重傷致死,而是……一氧化碳中毒。所有死者心臟血里提取出的碳氧血紅蛋白飽和度全都超過了百分之七十,這和一氧化碳中毒的特征高度一致。
“除此之外,死者身上刀口周圍的血管收縮反應非常微弱,說明這些傷口是在心臟停跳后極短時間內形成的。上周,留在勞城的專案組組員在城外的一處松樹林里找到了與鍛壓車間休息室房角孔洞吻合的一截管道,并在管道另一端發現了殘留的蜂窩煤。我們進行了比對,發現管道一側黏連的石灰與鍛壓車間休息室門上的石灰高度一致。”
“這……”滿霜不由詫異。
但很顯然,王臻目前也說不清兇手到底是如何作案、刀傷又是由誰造成的,他抬手拍了拍滿霜的肩膀道:“我只是覺得,你有必要了解這些。”
滿霜沉悶地聽著,沒有說話。
“走吧。”王臻講完之后,呼了口氣,他看了一眼手表,說道,“還剩四十分鐘,要登機了。”
滿霜沒有猶豫,他彎腰拎起了背包,轉身走向了安檢口。
此時是上午十點半,今日下午,他便能回到距離勞城不到三百公里的鶴城了。
順陽陽光正好,但空氣卻冷得驚人。
“小王。”就在前腳送走滿霜、后腳走出機場的時候,王臻迎面撞上了匆匆追來的廖海民。
廖海民作為痕檢技術人員,人長得斯斯文文,他來到王臻面前后先扶了扶眼鏡,方才開口說道:“昨夜按照滿霜提供的消息,我們派人去了雙板山,在雙板山抓到了十五名聚集在礦區的‘蛇頭’。這些人里,有三個和何述他們打過交道,收過何述的錢,也是這三個人在張文辛準備偷渡的時候,向警方舉報了自己同伴的行動。”
王臻“嘖”了一聲:“何述給了他們仨多少錢?”
“二百萬。”廖海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