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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沒和人親過嘴,你教教我,好不好?”
徐松年微有訕然——這話言里言外的意思都是,我沒親過,你親過,你在嫌棄我。
他瞪了滿霜一眼,索性雙目一閉,佯裝要睡。
滿霜卻非常不知憐香惜玉地晃了晃躺在病床上的人,口中還懇求道:“你教教我,徐醫生,你教教我好不好?”
徐松年深吸了一口氣,他闔著眼睛答:“我現在胃疼惡心,教不了你,一張嘴就想吐。”
滿霜不依不饒,他眨巴著眼睛說:“那我替你揉一揉,你讓我抱著,咋樣?”
徐松年不說話。
滿霜便當他是答應了,立即窸窸窣窣地起了身,一手避開徐松年肩上的傷,將人半抱進了自己的懷里,一手順著徐松年的胸口往下摸。
這人很瘦,腰腹之間沒有一點贅肉,尤其是經歷了這一路的顛沛流離后,他那一根根的肋骨都顯得格外突兀。
滿霜秉著呼吸,動作輕柔地將手伸進了徐松年的衣服,繼而把掌心覆在了他胸骨之下的那片傷疤上。
“我好像……摸到了你那根缺了一塊的肋骨。”忽然,滿霜開口說道。
徐松年“嗯”了一聲,回答:“左邊第六根。”
滿霜咋舌:“為啥現在還有一小塊凹陷?”
徐松年微睜雙眼,偏頭看他:“當然現在還有一小塊凹陷了,當時,臟彈碎片都給肋骨炸崩了,搶救我的時候,人家醫生難道還能再蹚一遍雷區,把被崩飛的那塊給我找回來嗎?”
滿霜抿起嘴,眉心緊緊地擰了起來,他問道:“那你喝水的時候,真的會漏風嗎?”
徐松年凝視了他片刻,回答:“真的。”
滿霜訥然:“真的……”
“真的,”徐松年一本正經,“不僅會漏風,還會漏水呢。”
這時,憂心忡忡的滿霜方才意識到,徐松年在逗他玩。
“你……”上當受騙了的年輕人頓時氣結,他故作憤怒地掐了一把徐松年的腰,“以后不許再拿這種事兒開玩笑!”
徐松年“哎呦”了一聲,扭臉一頭鉆進了滿霜的懷里,他哼哼唧唧道:“你弄疼我了。”
滿霜一滯,松了手。
徐松年用自己微熱的額頭蹭了蹭滿霜領子上面的那一小塊胸口,他細聲細氣道:“對不起,我以后不會再拿這種事兒開玩笑了。”
滿霜沒出聲,心底卻有些發酸,他忍不住問道:“這么重的傷,你養了多久才養好的?”
“也沒多久。”徐松年回憶起來,“當時,因為體內有好幾塊離脊椎很近的碎片,玉山前線沒有醫生敢輕易動手給我開刀,組織首長就下令把我轉院去了穗城。好在沒有一塊彈片傷到脊椎,手術也很順利,只是缺了點零部件而已。我在床上躺了倆月,又在穗城總院的療養中心待了小半年。那會兒年輕,還總想著回前線,可惜,沒人肯給我批復申請文件。”
滿霜皺眉道:“就不該給你批。”
“哎呀……”徐松年感嘆了一聲,“我當醫生這么多年,本事都是在戰場上練的,你說,我要是回地方了,我給人取彈片、接骨頭、截肢的技術不就沒處使了嗎?所以那個時候,我一心想回玉山。”
“后來不想了?”滿霜問道。
徐松年一笑:“后來不想了,因為,王嘉山的生意擴張到了穗城。”
這個理由聽起來著實怪異,但滿霜卻什么也沒問,他抱著徐松年,默默收緊了手臂。
“王嘉山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他在玉山僥幸逃脫了警方的制裁,轉臉又把手下大部分的生意送去了穗城。穗城才是開放的最前線,他在那邊可真是如魚得水。”徐松年說話久了,不由咳嗽起來,他閉著眼睛道,“王嘉山在穗城做生意的策略,和在玉山沒啥兩樣,他先是讓肖宏飛注冊了一堆娛樂城,又把這些娛樂城掛靠在了不同的公司名下……那個時候,‘溜冰’、‘飛葉子’這點事兒剛傳入內地,王嘉山也眼紅,想發毒品的財。”
滿霜的臉上立時表現出了十分的嫌惡:“毒品?”
“嗯,”徐松年回答,“還記得你給我打的那針氯胺酮嗎?因為副作用嚴重,現在不少醫院已經不再使用這種麻醉劑了。王嘉山就想瞅著這個空當,讓我幫他整點氯胺酮到手里賣……他還專門請了一位化學老師,說是要給氯胺酮提純之后搞啥……k粉工廠。”
滿霜不知想起了什么,他低下頭去看徐松年道:“氯胺酮是麻醉劑?先前……你不是跟我說,氯胺酮是毒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