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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松年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眼神也有一些迷茫,他回答:“不好說,這事兒聽起來,跟不少人都有牽扯。何洪輝到底是因為啥被開除的,當事人不在,咱們也不能確定。”
滿霜忍不住道:“可是,如果何洪輝真的不是因為偷竊被開除,那何述……”
何述的前程,豈不是白白耽誤了?
亦或者說,何述并非不清楚真相,而將假購物券的印制放在三山港書局中,本身就是他籌謀的一步?
這位工大畢業(yè)的高材生想干什么?報仇嗎?
兩人正暗自思索著,這時窗外忽然有光一閃,不知是誰亮起了車前燈。
“去幫我買點去痛片。”就在車前燈閃了三下之后,徐松年忽然直起身說道。
滿霜頓時一緊張:“你傷口又疼了嗎?”
徐松年沒有否認,他面色如常地“嗯”了一聲,回答:“有點。”
滿霜皺著眉看他:“頭還暈嗎?我們明早去三山港的醫(yī)院看一看吧。”
“好。”徐松年出奇地沒有拒絕,他翻出十塊錢,交到了滿霜的手里,“那天去書局的時候,我正好在巷子東頭看到了一家藥店。你去哪里,順便盯著張文辛。”
滿霜不疑有它:“放心,我不會讓那人跑掉的。”
說完,他起身就欲走。
“再買點晚飯回來,我餓了。”徐松年又道。
“好。”滿霜一口應了下來。
夕陽沉入海面,天色一層層暗下。遠處的岸邊,海浪拍打礁石,浪聲空洞綿長。
徐松年在用張文辛書房內的座機為正在順陽審訊管樺的王臻撥去了一個電話后,緩步走下了樓,他原路返回酒店,并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已被人撬開的房間門。
咚,咚,咚……
屋內傳來了悶沉沉的腳步聲,這腳步聲很快由遠及近地來到了這扇門的門后。
徐松年眼光微動,視線落在了門縫下被突然擋住的光線上。
“回來了?”不知過了多久,屋內的人說話了。
徐松年面色一沉,抬手握住扶把。在“吱呀”輕動中,他非常緩慢地踏進了這間位于走廊盡頭的客房,并看到了一張粗獷、黝黑的方臉袒露在床尾暖黃色的燈影之下。
是肖宏飛,那個自在老冬溝消失后,便再無人清楚去了哪里的肖宏飛。
“你是咋摸來這兒的?”徐松年掐著眉心,沒有抬頭看他。
肖宏飛倒是不見外,他抱著胳膊,用腳將門踹緊,而后一屁股坐在了徐松年的對面,他反問道:“我摸來這兒,很奇怪嗎?你不是也摸來這兒了嗎?”
徐松年抬了抬嘴角:“你的傷……都好了嗎?”
“沒好又能咋樣?”肖宏飛把胸口的衣服一扯,露出了一片看上去將將長好的瘡痂,他調笑道,“沒好……徐大夫幫我治治?”
“可以啊。”徐松年坦然回答。
肖宏飛嗤笑了一聲,把衣服拉鏈一路拽到了嗓子眼:“我可不敢讓徐大夫給我治,畢竟,當年王嘉山的多少仇人最后都是死在了你的手術臺上。我要敢讓你來,改明兒我就得跟小五、小六他們一樣,死都死不明白。”
聽到這話,徐松年緩緩抬起了雙眼,他看向肖宏飛,隨后,從自己的上衣內兜里掏出了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老舊泛黃,當中是一個年輕女孩,不需多看便能知道,這年輕女孩就是劉慧慧。
照片原先的“主人”肖宏飛一下子笑出了聲:“徐醫(yī)生,徐大夫,我就知道,你跟我一樣,不會平白無故地出現(xiàn)在這兒。”
徐松年語氣冷淡:“劉慧慧是你殺的嗎?”
肖宏飛的笑容霎時消失,他瞪著徐松年,不說話了。
徐松年收起了照片,他不慌不忙地說:“自從在老冬溝見了你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你和王嘉山之間到底鬧出了啥樣的矛盾,他才會對你,這個自打離開勞城去玉山起就跟在身邊的人痛下殺手。后來我隱隱猜到,大概是你……開始徹底不受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