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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樺的父母、管衛東的兒子兒媳也出了國,那這對祖孫怎么留下了呢?
管衛東道:“當初三鋼污蔑我貪腐的時候,我兒子和他媳婦還在白平法院工作。他們也受了牽連,據說是以后都沒得升遷了。這倆憑借著我找到工作的白眼狼立馬從法院一辭,想辦法走線跑去了人家‘發達國家’,連孩子都不要了……我一老頭子,手上的錢又被沒收了,上哪兒能養得起孩子?那年小樺剛考上大學,到處都需要用錢,不然我又咋會……”
話說到這,管衛東一頓,白了滿霜一眼:“你倒是懂得多,還知道門外頭的那些東西都是國有大廠才能用得上的。我直白地給你講,那些車床和電機就是三鋼垮了之后,我走以前的門路,低價收來的。要不是有了這些重型設備,我和小樺就得靠天吃飯了。”
滿霜不說話了,他看向徐松年,似乎是拿不準管衛東講的這些有幾分真、幾分假。
徐松年試探道:“老爺子,你當初貪了多少錢,咋連兒子和兒媳都被牽扯進來了呢?”
管衛東不屑一顧:“我貪個屁!老子就是小小的車間主任,一生為公。只是因為當初反對三鋼改制,這才被那幫腦袋里面裝了驢糞的廠領導污蔑貪污的!他們整不過我們這些工人,就想拿我開刀……結果,到最后,事兒還真讓他們辦成了。”
徐松年皺起眉來:“如果老爺子你真的是被污蔑的,三鋼改制叫停之后,為啥上面沒有重查你的案子呢?”
管衛東眼珠子一轉,不吭聲了。
滿霜冷笑道:“車間主任也不算小官,勞城那點地兒,王百田一個鍛壓車間的主任都能把兒子送去國外念書,更別提順鋼這么大的產業了……管衛東,白平現在是個啥模樣兒,你清楚不?你有沒有回去看過那些還留在三鋼的工人過的都是啥日子?依我看,你不光貪了,你還把上面撥發下來的改制資金和工人的安置款一起貪了!”
“放屁!”管衛東大叫。
徐松年和善一笑:“這些話是不是放屁,看老爺子你現在的處境不就能看出來了嗎?你也沒必要和我倆撒謊,我倆只是想了解一下管樺這個人而已,又不是來清查你們三鋼貪污案的。”
管衛東憋了口氣:“你們了解管樺干啥?”
滿霜回答:“他騙了我們的錢,我們要找他討債。”
“騙了你們的錢?”管衛東臉一板,“我不信。”
“有啥不信的?剛剛不是已經給你講了嗎?管樺利用名下的皮包公司,偽造購物券,欺騙效益不佳的單位購買購物券抵消職工績效和獎金。這可是從工人的腰包里騙錢,老爺子,你不是說自己一生為公嗎?你孫子都干出這些下三濫的事兒了,你難道還要包庇他嗎?”
“少胡咧咧,我孫子可沒干過這些事兒,這些都是他那幫朋友逼他……”
話說了一半,管衛東一停,意識到自己失言,他訕訕地合上了嘴,又開始“保持沉默”了。
徐松年倒是沒再逼問,他看向滿霜,與滿霜交換了一個了然的眼神。
滿霜立刻裝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樣:“這么說來,‘九河重型機械設備制造有限公司’是管樺創業創出來的……可是,為啥最后淪落成了今天這副樣子呢?外邊的大型車床和滾齒機要是真的運作起來,不是沒有生產制造的可能。”
徐松年也接話道:“要我說,沒準兒管樺也是被人騙了,你瞧瞧他先前跟咱們打交道的模樣,他自個兒都不清楚‘信息與技術發展’是干啥的,可見也整不明白啥是重型機械設備制造。”
滿霜立刻問向了管衛東:“你孫子不是考上了大學嗎?他哪個學校的?是學啥專業的?”
管衛東沒有留心問題中的陷阱,他思索了片刻,回答:“松蘭工大,好像是……是搞管理的。”
“松蘭工大,搞管理的?”徐松年眼中閃過了一道光,他迅速追問道,“那管樺身邊有沒有一個名叫‘何述’的朋友?”
“何述?”管衛東再次警覺了起來,他立即否認,“沒有。”
“劉忠實呢?”徐松年又問。
管衛東還是那個答案:“沒有。”
“曹飛呢?”徐松年繼續問。
“沒有!”管衛東瞪眼回答。
滿霜這時插嘴道:“都沒有嗎?要是都沒有,管樺如果落到了警察手里,那他可就得一個人承擔造假購物券的罪名了。”
徐松年附和著嘆了口氣:“先前和管樺打交道的時候,我還覺得他算是個人才,現在看來,不過是個騙子……小滿,等咱們離開了這兒,立馬就去把這個騙子舉報給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