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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折騰了這么一番,傷口開裂,鮮血順著胳膊直往下淌,原本沒有的發冷和出虛汗也一起找了上來。
滿霜驚慌失措地往旁邊看了一眼,攥緊了方向盤道:“樺城?”
徐松年吃痛地悶哼了一下,歪在座椅上,不說話了。
滿霜咬了咬牙,腳下猛猛一踩油門,從衛生院后的那處陡坡上一頭沖了下去。
同一時間,“嗚”的一聲長鳴響起,一列運煤車“咣當咣當”地從高架鐵軌上駛來了。
“王嘉山的人咋會知道我報了警呢?”等離開了萬豐鎮,滿霜心緒稍定后,開口問道。
徐松年也已從方才的劇痛中緩了過來,他雙眉緊蹙,目光沉凝:“不對。”
“不對?”滿霜不解,“啥東西不對?”
徐松年看向了他:“你確定你打的是報警電話?”
“我確定。”滿霜回答。
徐松年額頭直跳:“報警電話……你是用衛生院的座機打的報警電話嗎?”
“對,對啊……”滿霜努力回憶道,“這地方要想打出電話,得先連總機。總機說,如果情況緊急,就直接出門去找街道聯防隊,如果情況不緊急,派出所上班之后,才會把警情轉過去。我當時看你情況平穩,所以同意等到派出所上班之后再轉警情。”
“可是王嘉山的人先來了。”徐松年閉了閉雙眼,重復道,“可是王嘉山的人先來了。”
滿霜的后背瞬間泛起了一層冷汗,他怔怔地說:“王嘉山的人是咋知道我報了警的?”
徐松年一言不發,可神色卻冷峻了起來。
好在這一路還算順利,三個半小時后,兩人來到了樺城外的觀文鎮。
身后沒有“追兵”,縣鄉公路上來往的車輛也極少。滿霜把小面包停在了路邊,為徐松年止血、處理傷口。
他按照要求,先用衣服內層用力按住開裂處,而后又打開繃帶,重新包扎。如此窸窸窣窣了半天,才算是勉強止住了血。
滿霜滿眼擔憂地看著徐松年:“你是咋知道,那人是個假警察的?”
徐松年按了按發昏的額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回答:“跟縣城比,松蘭市局刑警隊出警算是相當規范了,不管是緝拿嫌疑人還是問話,起碼會有兩人到場。今天我只看到他一個的時候,立馬就覺得不對勁了。”
滿霜若有所思:“可是,他看起來還真像個警察,起碼……比蔣培像得多。”
徐松年雙眼微睜,他望著前方想了半天:“王嘉山回了東北之后,手底下招募了一堆魚龍混雜的人。我記得,在勞城的時候,就見過一個自稱是被警察隊伍開除的馬仔。”
“被警察隊伍開除的馬仔?”滿霜愣了愣,“但他既然已經被開除了,王嘉山又是咋把現在的警察隊伍摸得一清二楚的?”
“這確實是個問題。”徐松年緩緩坐直了身子,神色中微有狐疑,他喃喃自語起來,“難不成……內部里真的有奸細?”
這話令滿霜的目光徹底暗沉了下來,他無言很久,最后說道:“所以,報警這條路,是走不通了嗎?”
徐松年沒出聲,放在雙膝上的手卻狠狠一緊。
滿霜接著問道:“那現在呢?現在,咱們又該去啥地方呢?”
徐松年也說不清,他身上疼得厲害,腦袋也有些發暈,而剛剛發生的一切讓他不禁懷疑,先前滿霜對警察的不信任并非無稽之談,而是有理有據。
可是……
到底是哪一環出現了問題呢?
“先去樺城吧。”徐松年無聲一嘆,“去了樺城,就算是徹底出省了,如果警察真有問題,跨省辦案也有難度,而且需要時間。咱們在樺城,起碼能安生幾天。”
“好。”滿霜立馬應下了,他重新發動了車子,拐上了一條大路,順著大路上的車流,在這天中午十二點前,抵達了樺城市區。
兩人在某處不起眼的居民區后找到了一間小旅館,并在這間小旅館旁的藥店里,買到了繃帶和紫藥水。
一切安定下來后,坐在狹窄的單人床上,滿霜從自己的線衣內兜里掏出了當初汪夢“接濟”的一千塊錢。
徐松年有些驚訝:“之前蔣培他們居然沒把這些錢搜走?”
滿霜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他數完錢,紅著臉回答:“我早先害怕把這些票子整丟,所以你去松蘭那天,我買了針線,給自己的線衣里頭封了個內兜。”
徐松年笑出了聲:“你還會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