斕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咻咻!砰砰——
幾處霜土被子彈炸得沫子四濺,雪沙翻飛。
正是這時,開槍的人說話了,一道遠遠的聲音從田埂那頭傳來,這聲音不緊不慢,似乎對拿下兩人的性命已志在必得——只聽他拉長了語調道:“別躲了——”
滿霜狠狠一抖,隔空去望和自己一樣矮著身子伏在地上的徐松年。
徐松年閉了閉雙眼,從齒縫中吐出了幾個字:“是蔣培?!?
“蔣培?”滿霜眼皮一跳。
徐松年深吸了一口氣,稍稍撐起上身道:“別怕,他只有一個人,就算是帶再多的子彈,也會有耗盡的時候。”
滿霜精神微定,沖徐松年點了點頭:“那我們分開走?!?
“不行!”徐松年想也沒想,便否定了滿霜的想法,他緊喘了幾口氣,說道,“你在我前面……你只要始終在我前面,蔣培就不會從后面開槍?!?
滿霜一愣,但于當下這種關頭,他什么都沒多問,直接抓著那田埂上的雜石就是一起身,并朝著西南方向奔去。
夜空深暗,凍土僵硬,不知何時,烏云再次遮蔽住了月光,田壟上下瞬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蔣培果真停止了漫無目的地開槍,他開始像徐松年和滿霜一樣,調轉方向,朝著西南角那點微弱的亮光,奮力追去。
朦朦朧朧地,田埂盡頭處傳來了小孩子的哭聲和大黃狗的犬吠,不知是誰家的貓兒深更半夜出了門,撲簌簌地將圍墻上的積雪掃落了一大片,留下了幾道窸窸窣窣的輕響。
原來,西南方向坐落著一個小村兒,這小村兒占地不大,就在海州縣城的邊緣,另一側連通的恰是往海珠爾格去的公路。
滿霜和徐松年不知跑了多久,呼吸都快被寒冬臘月的風凍住時,原先遙遠微弱的光點終于完完整整地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那是一盞高高掛起的路燈。
“咳咳……咳咳咳!”幾近力竭的徐松年在看到這盞路燈后,腳下一軟,倒在了村口的拉板車下。
滿霜一把抱起他,隨后身子往旁邊的柴禾堆里一閃,躲進了這戶無主空宅的門后。
五分鐘過去,蔣培也趕到了此處。
方才,對門那家尚在睡夢中的土狗被蔣培沉重的腳步聲驚醒,霍然狂吠起來,左鄰右舍紛紛跟著亮起了燈,一個手持鐵鍬的中年壯漢快步走出了家門。
“咋回事兒?有小偷嗎?”隔壁村民不耐煩地問道。
“屁都沒有!”手持鐵鍬的中年壯漢轉了一圈,悻悻而歸,他抬腿踹了一腳“無端”狂吠的土狗,唾罵道,“混蛋玩意兒,少吵老子睡覺?!?
土狗“嗚咽”了幾聲,矮下身,把頭縮進了自己的窩里。
很快,村口再次安靜了下來。
但躲在空宅柴禾堆后的滿霜和徐松年誰也不敢說話,他們清楚,蔣培就在這附近,而且,此人是不會隨隨便便善罷甘休的。
黑暗中,徐松年和滿霜對視了一眼,滿霜一點頭,起身輕輕地抽走了空宅門后豎著的那桿砍柴刀,他壓著腳步來到了破破爛爛的木檻上,揚手重重一劈。
咚!咔嚓——
這一下,不光驚得對面的土狗大叫起來,那些窩在圈里的豬仔和雞鴨也跟著“嗷嗷”嚎叫。
方才提著鐵鍬出門的中年壯漢再次來到了路當中,他扯著嗓子怒罵道:“到底是啥玩意兒?大仙兒還是小偷,都給老子滾出來!”
沒多久,左鄰右舍重新亮起了燈,十來個老少爺們一起涌了出來。
滿霜立即丟下柴刀,扶起徐松年,匆匆忙忙地順著空宅的后門離開了這里。
雞飛狗跳一夜,村民們什么都沒找到。當天大亮時,昨夜抄著家伙事滿村亂竄的人們都帶著一肚子不快、打著哈欠回去了。
幾個沒睡好的小學生背著書包、揣著雞蛋,被驅趕出家;三、五個臉凍得通紅的婦女則坐上三驢蹦子,準備去鎮上采買化肥;剛剛才“收工”的男人們則往床上一躺,扭臉便打起了呼嚕。
在某家伙房底下炕灶頭旁邊煨了一夜的滿霜和徐松年則趁著這個空當,抖落著身上的煤灰,一瘸一拐地來到了這座小村兒的村口。
他們兩人一個腦袋破了皮,一個腿下面淌著血。至于身上剛換的棉襖,早已在昨夜的混亂中剮蹭得不成樣子了。而之前他們好不容易收整出來的行李,現下已和田埂上的小轎車一起,燒成了焦黑的灰燼。
好在是蔣培已經不知所蹤,兩人終于有了一個能夠喘息休息的機會。
真是狼狽不堪啊……徐松年咳嗽了幾聲,用手背抿掉了嘴角的血。
“現在……去哪兒?”滿霜迷茫無措地問道。
徐松年呼了一口含著血腥味的白氣,抬目看向了村口外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