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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霜沒答,因為徐松年演得確實很像,而且,不僅像,甚至還有幾分類似于王臻身上那種正經中混雜著的痞氣。
他是跟誰學的?為何上至公務人員,下至三教九流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這老狐貍真的是醫生嗎?如果他不是醫生,又是什么人?
千萬種念頭在滿霜的腦海里盤旋,他很清楚,不論自己如何問,都不可能從徐松年的嘴里問出真相。這人老謀深算、老奸巨猾,不論他說了什么,都斷不可全部相信。
比如現在,徐松年似乎是意識到了滿霜心中起疑,于是他眼神一飄,試圖轉移起話題來:“哎,我剛一下子想起來。之前在松蘭醫大認識的一個護士,她爸媽就是在工大工作的。”
滿霜不答話,他轉過頭,陰沉著臉發動了車子。
徐松年見此抿起嘴,笑了一下,接著之前的話說道:“小滿,其實只要你人見得夠多,自然膽子就會大起來。如果今天來的是真警察,他們問的東西和我問的東西也不會有啥區別。”
滿霜淡淡道:“你和警察打過很多交道嗎?”
徐松年一頓:“也沒有很多。”
“那你和王嘉山打過很多交道嗎?”滿霜又問。
這回,徐松年沉默了。
傍晚,海州街上的行人已逐漸少去,路燈要亮不亮,光線死氣沉沉。
滿霜把車開得飛快,一路直向城外駛去,他邊打轉向,邊問道:“在玉山,你和王嘉山的關系很好嗎?”
徐松年環抱著雙臂,沒有說話。
滿霜抬起雙眼,隔著后視鏡看他:“你說過,王嘉山是當倒爺、干走私起的家,當時和他在一起,你幫過他嗎?”
徐松年目光發暗:“沒有。”
“沒有。”滿霜輕聲復述了一遍這個答案。
徐松年頓時有些不適,他緩緩吐出了一口氣,開口道:“你想打聽啥?”
滿霜一扯嘴角,故意道:“我想打聽啥,你就會答啥嗎?”
徐松年眉心輕蹙:“我只是不想讓你誤會。”
“我沒有誤會。”滿霜猛地一踩剎車,差點帶著徐松年一頭栽在前面的儲物箱里,不過,預想中的狂風暴雨并未來臨,他只是語氣平平地一指馬路對面,“下車,吃飯。”
這讓已準備好了十套說辭的徐松年短暫一愣。
對面是一家城郊下道口處的小餐館,此地離市區遠,離鍋爐廠近。
眼下天黑得早,餐館里的客人也不多,只剩幾個剛下班的工人坐在一起喝酒。柜臺后,女老板正在輔導女兒寫作業。滿霜和徐松年進來時,那做錯了數學題的小姑娘正仰著臉嚎啕大哭。
“吃點啥?”當聽到門鈴響起,有服務員高聲問道。
“兩碗面,”滿霜抬頭掃了一眼墻上的菜單,補充道,“兩碗雞湯面。”
大概是因為他那過于沙啞的嗓音,這一聲不大不小的點單讓餐館里不算太多的幾個客人全都抬起了頭,當中一位在看清了滿霜的那張臉后輕輕地“咦”了一聲,然后叫道:“小滿?”
正要往角落里走去的兩人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說話的是個年輕女孩,身上還穿著鍋爐廠的工裝,滿霜瞧著她有些眼熟,看了半天后才非常緩慢地認出,這人正是之前方曉春叫來和自己一起吃飯的朋友。
她叫什么,滿霜已經記不得了,不過循著這道聲音,滿霜卻一下子想了起來,這個年輕女孩就是那天晚上說起勞城鍋爐廠兇殺案兇手的那位。
“你認識?”徐松年看出了滿霜神色間的不對,他壓低了聲音問道,“這是你朋友?”
滿霜搖了搖頭,腳下已準備往餐館外面去了。
那年輕女孩卻在這時迎了上來,她笑著說道:“那天晚上你走得急,當時菜還沒上齊呢,后來曉春一直埋怨我,說我亂講話,明知你是在勞城廠子搞鍛壓的,還開那種玩笑,真是不好意思。”
這話說得客氣,滿霜卻半晌才憋出一句“沒關系”來,他拉了拉徐松年,后退了一步,似乎是不想再和這女孩打交道了。
但這女孩已將視線落在了徐松年的身上,她熱情地問道:“你們還沒吃飯呢吧?正好,來跟我們坐一桌。因為你,曉春前幾天還特地打電話問了勞城那邊的情況,昨個兒來了一位你們鍛壓車間的同事,我們這會兒正擱一塊兒喝酒呢。曉春有事不在,不過沒關系,你帶著你朋友一起,我們再要倆菜……哎,你朋友也是勞城鍋爐廠的嗎?哪個車間的呀?”
“不用……”
“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