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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霜意識到,他便是方才那說話的人。
“把她放了,換我來。”醫生邁前一步,語氣平靜溫和。
滿霜心中瞬間一緊,他猛地后退,并大聲叫道:“不行!”
李長峰也被那突然冒出來的醫生嚇了一跳,這完全在他預料之外。
“松年,你干啥呢?”李長峰小聲喚道。
醫生狀若未聞,他又向前走了兩步,似乎一點也不怕滿霜,就見這人笑了一下,說:“把劉護士放了,換我來好不好?她上周剛剛領證結婚,再過幾天就要辦酒了,你要是失手傷了她,那豈不是毀了兩大家子?”
滿霜一動不動,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已幾乎走到自己面前的醫生。
剛剛李長峰和他說話了,還叫了他的名字,想必這是李長峰的熟識,既是李長峰的熟識,又為什么要如此好心地來替換被挾持的護士?況且,這世上哪個正常人會爭著搶著當人質?
一定有貓膩,滿霜頓時戒備起來。
這醫生倒是仍然溫和平靜,他伸出了一只手,示意滿霜道:“你把劉護士放了,我想想辦法,幫你離開醫院,好不好?剛剛你不是喊著要報警嗎?我帶你去報警,咋樣?”
滿霜不肯松口,可被他挾在身前的小護士卻在這時哭出了聲,只聽她斷斷續續地央求道:“別殺我,求你了,別殺我……我還有爸媽、有對象……我不想死……”
誰想死?誰不是爹娘生養的兒女?又有誰愿意被栽贓誣陷成殺人兇手、被突如其來的綁匪挾在身前?
滿霜心里頓時悔不當初。
他怎能做出這樣的事?就算是走投無路,他又怎能把一個無辜的女孩拉在自己身前當盾牌?他沒有殺人,他是被誣陷的,可被誣陷就能這樣無法無天了嗎?
醫生已看出了滿霜的動搖,他再次向前走了兩步,并溫聲勸道:“把她放了吧,換我來當你的人質。你看,我雖然是個男人,但你比我高了半頭、壯了一圈,輕輕松松就能制伏我。所以,我和劉護士沒啥區別。”
“不行……不行!”滿霜腦中拉鋸焦灼,一時間內根本無力思考。
他只顧連連后退,直至退到走廊盡頭的樓梯口,但手上卻漸漸松開了對那小護士的鉗制。
李長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嘴上當即大叫:“小滿,快放手,警察來了!”
警察到底來沒來?滿霜并不清楚,但他脆弱的神經卻在瞬間被這二字點燃,手上也一下子重新收緊。
那醫生的目光霎然一暗,劈手就要去奪滿霜攥著的注射器。
可也是這時,搖擺不定的滿霜越過他,望見了走廊那頭剛剛沖出樓梯間要往這邊奔來的王臻。
王臻的身后跟了一大群人,滿霜看不清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昨夜前去保衛科圍捕自己的“警察”,但他很清楚,倘若是,那自己將再無清白可言。于是,就在這轉瞬之間,滿霜下定了決心。
說時遲那時快,醫生的手還未伸到近前,滿霜已將護士往旁側一推,繼而一把拽過醫生,沒有絲毫停頓,便將針頭刺破了他的肩膀。
隨后,滿霜一手扛起了那身子一下子軟掉的人,掉頭便沖進了樓梯間。
“不要!”李長峰驚叫一聲,立時嚇得面如土色。
從遠處奔來的王臻也倒吸一口涼氣,他眼疾手快地按下了自己那試圖開槍的同事,并命令道:“堵住醫院各大出口!”
消息瞬間傳遍內外,醫院的前后大門立刻鎖閉,住院部的各個出口也被迅速圍堵了起來,沒出十分鐘,扛著步槍的武警趕到了現場。
而這時,滿霜已帶著那被他劫持的醫生闖出了病房樓。
“在那里!”被分派去另一出口追捕“綁匪”的梁崇迅速發現了剛剛下到一樓的滿霜,他抽槍就出,卻又發現了滿霜挾在身邊的人質,頓時氣得狠狠一跺腳。
而滿霜,這個因姥姥住院所以早已對此地輕車熟路的“綁匪”則一眼瞄準了停在病房樓下的那輛面包車,這是每天中午十二點準時來廠區醫院遞送非緊急藥品和耗材的小貨,滿霜來送飯時不止碰見過一次。眼下,時針剛剛擦過十二點,面包車還沒離開病房樓,司機仍在病區慢悠悠地與后勤處工作人員交接。
“小心他要劫車!”梁崇是個經驗豐富的一線干警,他一眼識破了滿霜的逃亡路徑,當即對準那小面包的車轱轆就要扣下扳機。
可是,此刻醫院內的閑雜人等還未疏散完畢,病房樓下仍有不少來來往往的病人與家屬。在聽聞有綁匪劫持人質后,他們瞬間三三兩兩四散奔逃,場面一度混亂至極。梁崇就算是藝高人膽大,也不敢在這種境遇下置人民群眾的性命于不顧而輕易扣動扳機,他僵著手瞄準了半天,最后忿忿地收了槍。
“快!把人攔下!”這時,王臻也趕到了近前。
但滿霜早已把人事不省的醫生塞進了后座,自己則迅速擰動鑰匙,松開離合,調轉車頭,便要闖出已被警方層層包圍的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