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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道這間房住著貴客后,飯店的餐飲部經理決定親自送餐過來。
豈料房門一打開,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張慘白鬼臉。
經理嚇了一跳,幾秒后才認出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創作歌手岑南。
「岑先生您好,冒昧打擾,為您送上預訂的魚片粥。」
岑南側身退開,讓出一道路,聲嗓虛啞:「幫我放在桌上就好,謝謝。」
經理推車走進去,房間齊整得像是無人使用過,只那床鋪凌亂,被子掀了一角,像是匆匆忙忙下床的。再瞅了瞅那毫無血色的臉蛋,以及失焦的混濁眼神,想起平日在舞臺或節目上看到的意氣風發的大明星,兩相對比下,經理都要心疼了。
「岑先生,若口味上有需要調整歡迎跟我們說,洪先生也有囑咐過,有任何其他需求都可以隨時聯絡我們,祝您用餐愉快,早日康復。」經理恭敬地欠身,退出房間。
等聽到了經理離開的聲響,浴室的門才悄悄開了一道縫,顧盼探出一隻眼睛,用氣音問:「走了嗎?」
岑南湊過來,在罅隙中與她交眸,猝不及防貼得近,顧盼嚇了一跳,險些往后摔。
岑南一把拉開浴室門,拽住她的手腕,替她穩住重心。
「出來吧,人走了。」
顧盼理了理衣襬,踏出浴室的瞬間,荒謬的想法躍上心頭。
為什么會有一種在偷情的錯覺……
完了,真要坐實「畫堂南畔見」的語境了。
她甚至為了避免玄關處多一雙女鞋,引起服務人員懷疑,因此這會兒手上還提著自己剛進門時脫下來的小白鞋,又何嘗不是「手提金縷鞋」的翻版?
更巧的是,方才天還是澄澈的,如今逐漸入夜,竟起了夜霧,將遠方那彎月攏得迷濛,樓前月下香花半明。
只差「剗襪步香階」,她就要成為與李后主幽會的小周后2.0了。
取這cp名的人是天才吧?
不對,是大預言家。
至于這闋詞的后半段……
畫堂南畔見,一向偎人顫。奴為出來難,教君恣意憐。
教君恣意憐、教君恣意憐……
停,別想了。
「盼盼,你怎么臉這么紅?」岑南手伸過來,在她額上貼了一下,「奇怪,好燙,你也發燒了嗎?」
「沒、沒有。」顧盼如夢初醒,大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從他抬起的手臂下鑽出去,把自己方才脫到一半的羽絨大衣給褪下,「穿太多了,現在到室內有點熱。」
岑南回頭,女孩子發紅的耳根從視線中晃過去,他眸色一暗,嘴角一揚,意味深長。
等到顧盼把自己整理好后,岑南又重新倒回了床上,神色懨懨,弱不禁風的樣子。
她走到床邊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你還是快點睡覺吧。」
「可以抱一下嗎?」
「你說什么?」
岑南的表情像是不懂她為什么反應那么大,只是楚楚可憐地說:「很暈,我覺得如果有抱抱,可能會舒服一點。」
顧盼還沒思考完頭暈跟擁抱之間有什么必然的關係,眼前人便已經伸出手,將她攬過來。
男人雙手環住她的腰,腦袋靠在她胸前,被灼熱的體溫烘著,顧盼感覺自己迷迷糊糊間好像也真的發燒了。
岑南很規矩,說抱一下就是一下,不到五秒便自動放開她,重新躺了回去。
「啊,今天睡太多了,暫時睡不著。」岑南裝模作樣地閉了閉眼睛,復又睜開,半張臉都掩在被子下,只露出一雙含情眼,在昏黃的燈光下盈盈,「盼盼,其實你不用大費周章跑來的。」
顧盼不愛聽這話,眉間摺痕深深:「我擔心你。」
她以為他是不想見到她,豈料下一秒又聽他道:「理智上我應該要這么說……但以私心而言,今天能見到你,我很開心。」
顧盼原想反駁的話噎在喉間,像是入定一樣,釘在了原地,一動也不動。
只左胸口處的搏動愈發失速,好似有蝴蝶在胸腔里振翅,將心臟搧出風暴。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磕磕絆絆地開口:「我……我先去樓下柜檯……」
「去柜檯干什么?」
「開另一間房……」
語聲落下,手腕頓時掉進一個禁錮中。
只見男人抓住她的手:「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