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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奏消失了。
監聽耳機里傳來混亂的電子雜音,幾乎已經聽不見音樂,唯有嘈雜的聲響在耳邊喧譁。
歌曲的進程被阻斷,顧盼心中慌亂如洪濤奔騰,意識有一瞬間找不著焦點。可表演過程中不容許分心,她強迫自己摒退雜音的干擾,在心里默默數拍,接著唱下去。
「不是次等第二公民,無需標籤和世俗定義。」
為了準備這次回歸,每個人都沒日沒夜地練習,除去拍攝錄音等行程,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待在練習室。〈他們說〉的每一秒節奏理應烙在了基因里,就算沒有伴奏,她相信自己也能完好地呈現。
就算不相信也必須要好好呈現。
她沒有退路了。
solarfri沒有退路了。
每一次演出都是一個曝光的機會,尤其是時隔一年多的回歸、上升期的重要關鍵點,若是失誤了,不要說徹底打響solarfri的名號了,她們只會被外界貼上「實力不佳」、「舞臺事故」的標籤。觀眾并不會關心你的設備是否出了問題,展現在眼前的演出,就是最直觀的評價方式──甚至他們會說,危機處理也是實力的一種。
夢想已經不再只是她一個人的事。solarfri必須飛得更遠才行,和成員們一起。
如同出道曲的歌詞一樣:夢的最佳解,是你和我一起,奔向永恆燦爛的瞬間。
隨著一個撩頭發的舞蹈動作,顧盼順勢把監聽耳機給摘了,堪堪垂掛在胸前。她望著臺下觀眾,嘴角漾出一個從容的弧度,眼底有旭日初升,眸光堅毅。
「靈魂無羈,滾燙的心。」
「不該為了誰去獻祭。」
她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的耳機出問題,這才表演到一半,還有大半歌曲沒有呈現,最壞的情況就是大家都聽不到伴奏了。
「我要──」
「敲碎刻板印象堆砌,重生于頑固時代的舊疾。」
所幸下一段副歌林曈穩穩地接住了,不論是表情管理、節拍還是音準都毫無瑕疵,就像這個舞臺從來沒有出現過bug一樣。
顧盼在心底默默松了一口氣。
「絕崖荊棘,鮮血淋漓。」
「玫瑰也能長出天際,獨自美麗。」
豈料心中的大石才剛放下,馀悸尚未完全散去,更糟糕的狀況便發生了。
舞臺表演現場通常會有兩種音響,一種是觀眾聽到的音樂聲,但因為場地、尖叫、外在噪音等因素,臺上的表演者大多時候是聽不清楚伴奏的,甚至會有時間差。因此基本上都會給歌手另外配置監聽音響和耳機,讓他們能夠清晰地配合伴奏和節拍,以及聽見自己的人聲。
而現實來了一個迎頭痛擊,無情地嘲笑顧盼高興得太早了。
此時,在第二次副歌結束之際,充斥在場館內的音樂斷崖似地戛然而止,不僅僅是監聽耳機內的伴奏,連現場的樂聲都消弭無蹤,所有音響設備全出了問題。
臺下的觀眾愣了一下,接著集體爆發出吵雜的騷動,舞臺上成員們的舞蹈動作也不著痕跡地頓了頓,顧盼和林曈恰好站位在隔壁,電光石火間,她們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同樣驚愕的自己。
就在大家以為這場表演要就此按下暫停鍵的時候,忽然一陣響亮的喊麥聲打破粉絲們不安的躁動,貫穿全場──
「it's rin!」
那是西村鈴在歌曲中的浮水印。
只見五人有默契地散開,隊伍迅速分成了兩排,而西村鈴從中竄出來,開啟了一連串氣勢盛大的rap。
「活該被騷擾,是她勾引在先。」
「這算造黃謠?婊子別裝可憐。」
rap段落的編舞通常是freestyle,西村鈴姿態隨性,身體隨著flow搖晃。縱然沒有伴奏,每個拍子也都恰好踩在了點上,臉上沒有半分驚慌,十足的游刃有馀。
「爬上高位因為特別會睡,所謂覺醒就是出一張嘴。」
「好了啦,超大杯。」
她嘴角勾啟嘲諷的弧:「女權自助餐你吃飽了沒?」
節拍卡得正好,那廂倪可完成伴舞,立刻和西村鈴交換站位,延續著那緊湊的唱段。
「lady first,treat it worst.」
「這有毒的社會let it burst。」
誰說舞擔只會跳舞?
一口美式腔調說得純正,咬字清晰而舒暢,和西村鈴帥氣銳利的高冷風格不同,倪可帶著奶音的rap像個可愛但戰斗力十足的小鋼砲,反而別有一番韻味。
「尾隨偷窺,獵巫詆毀。」
「什么都不做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