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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盼,你終于回來了。」顧盼一到后臺,毛星語便飛快地向她招手,「咦,你原本就有戴這個choker嗎?」
「臨時加的。」顧盼沒有多解釋,馬上就輪到她們上場了。
如果說岑南組的舞臺是厭世與反骨,溫煦的是迷離溫柔,鄒粼粼嘻哈颯爽,紀萊邪魅釣系,游茜則華麗如歌舞劇……那么戴津妍的組別,起初所呈現的便是乾凈到有些單調的序幕。
舞臺很空,背景是蒼茫的灰,四個人站在直挺挺的立麥面前,由左至右分別是lynn、戴津妍、顧盼、毛星語。
除了顧盼,其他三人的造型都是全黑的正裝。戴津妍中分黑長直,妝容冷艷,身上一套劍領的收腰型西裝,長版雙排釦,氣場盛大;毛星語則是偏休間的oversize平駁領西裝外套,釦子沒扣,敞開的衣襟露出了里頭黑色的立領襯衫,馬尾高高地束起;至于lynn,h型的單排三釦,里頭一件白襯衫疊黑色馬甲,與另外兩人的褲裝不同的是,lynn下身是一件七分的西裝包臀窄裙,頭上還戴了一頂黑色網紗小禮帽。
其他三人莊重正式,可顧盼除了頸間的紅色choker,全身上下便只有一件寬大的白色長版棉t,長度正好到膝上,甚至沒有穿鞋。
樸素得讓人迷惑,站在三人之中,也顯得特別格格不入──不論是那抹搶眼的紅,抑或是簡陋到極致的素面白t。
而音樂一下,大霧四起,淹沒了四張面孔,也暫時吞噬了眾人的視線。
一點一點,音符跳躍般地進場,輕盈而純凈。
聽到熟悉的前奏,岑南怔了一下。
「岑南老師,是你的歌耶。」在備戰間觀看實時投影的安霓猛地轉過頭,驚喜道。
「原唱剛好是同臺競爭對手,這是在挑釁嗎哈哈。」susan半開玩笑地說。
不是。不會是挑釁。但她們選擇這首歌的動機──
乍起的歌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只見顧盼再發揮「導入妖精」的功力,帶領大家踏入歌曲的世界。
女孩子眼睫微歛,雙手捧著麥克風,低聲啟脣。
「又是一個看不見的清早。」
很輕的語氣,空靈而寂靜,猶如天亮時分,有一片灰白色的清晨從眼前復甦,緩緩地走向人間。
「睜開眼迎來現實的強暴。」
女孩子目光還是垂著的,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扇陰影,雙眸無神,如同即將到來的歌詞那樣──
「大口呼吸,瞳孔失焦。」
毛星語的煙嗓接替著顧盼,很低很低的呢喃,映著大片大片灰色調的早晨,像是要沉到塵埃里去。
她一邊唱著,一邊抬手摸了摸眼尾。
「摸摸被夢浸濕的眼角。」
「攔截進行一半的上吊。」
低慢的旋律沒入死氣沉沉的尾音中,曲子的節奏終于稍稍快了些,也從這里開始加入了合成器,不再是單調的直線音軌,層次逐漸豐富起來,而舞臺背景厚重的灰也漸漸散逸。
就在大家以為歌曲要邁入一個新的樂章時,更為濃稠的黑卻直接涌進了舞臺,從四面八方覆蓋整座場館,唯一的光明只有四束筆直的聚光燈,分別照耀著四個身影。
與無垠的黑暗交融,戴津妍沉冷又大氣的唱腔,像宣告一名死者的消息那樣,宣告著這片精神沃土的殞落。
「這里是一座陽光照不進的孤島。」
「腐朽的花和蔓生的草。」lynn溫厚的嗓也流暢地加入,「還有太多不被理解的咆哮。」
重重的鼓點落下,兩人齊聲合唱:「發抖手腳、潰瘍心跳。」
濃黑的背景忽然生出一道起伏的曲線,心電圖的模樣。可本該稜角銳利的線條卻被裹上了泥漿似的,流體般地向前,彷彿隨時要化掉。
與此同時,整座場館也響起了細微的節拍聲,揉進了伴奏之中。仔細一聽,倒像是心臟跳動的音律。
「不過這個心電圖是不是怪怪的?」安霓歪了歪頭,「但哪里怪我也說不上來……」
「是反的。」岑南眸底同舞臺vj一樣黑,不知沉淀著什么,只死死地盯著螢幕,一邊解釋道,「心電圖本身的畫面沒問題,但心跳聲壓的是反拍,所以聽感才會奇怪,跟主旋律有種不協調的感覺。」
在這樣與心跳相悖的混濁音律中,顧盼終于抬眸,空洞的眼神在虛空中費力地找到一個焦點,而后迷茫開口。
「媽媽我是不是需要吃藥?」
很輕很輕的疑問從女孩子的嘴里流出來,顧盼不僅僅是在唱歌,更是一個千瘡百孔的靈魂在經歷苦難后,病識感悄悄地探出頭,而她試著去抓住自救的稻草。
而后螢幕上的特寫給到戴津妍,冷艷的臉蛋沒有任何波動,在停留的空拍之間,只平靜地歌唱。
「你只是想太多,看開就好。」
那是一句輕飄飄、不以為意的回應。
歌聲落下,一拳重拍撞進來,安靜的歌曲世界也動盪不安,觀眾席集體被嚇了一跳。隨后他們發現,四人背后起伏的心電圖倏地變成了一條平直的線,而埋在旋律下那隱晦的心跳聲,也徹底從耳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