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踩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想說那些話,也不想做那些事,我只要站著就行了。
嚴譽成的聲音又飄進我的耳朵。我發(fā)現(xiàn)他的聲音變輕了,嗓子竟然有些乾啞。他說:“愛一個人怎么會這么累呢?”
我笑笑:“這就是你愛很多人的藉口嗎?”
嚴譽成安靜了,還是抱著我,靠著我,我還是站著,等著。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只是眼前一下出現(xiàn)了很多人。我認得出來,這些都是我的客人,都叫過我的快遞。他們心情不好的時候,我會解開他們的皮帶,含住他們,舔他們,直到他們釋放出來,不再煩惱為止。現(xiàn)在,嚴譽成的心情顯然也不算太好,我是不是也該抱住他,親他的眼皮,嘴唇?我是不是也要安撫他,帶他回去,和他上床?可我已經(jīng)說好不做他的生意了,我沒有這樣做的理由。倒是他,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脆弱了?
是很久之前,沒人為他過生日,他只能來我家泳池,一個人泡在水里打發(fā)時間的時候?
還是更早之前,他在一個暴雨天不小心弄丟了他的貓,好不容易才冒雨找到它,又狠心說不要它了的時候?
還是在巴黎,在路天寧這個人出現(xiàn)之前,他開車送我去里昂,我們在車上說了一堆毫無營養(yǎng)的話的時候?
那時他說了一件事,他說上初中的時候,他爸爸不在家,一個臺商經(jīng)常來家里請他媽媽吃飯,逛畫廊,他媽媽從不拒絕,但是為了避嫌,每次坐車都帶著他。
我聽了就笑。我說,你從小就當電燈泡啊?
他瞟我一眼,說,你知道我媽后來為什么不坐他的車了嗎?因為我媽覺得他說普通話有閩南口音。
我說,閩南語蠻好聽的啊。
嚴譽成看著我笑了笑,嘴角的笑意很深,眼角的笑意更深。他說,我會一點閩南語,你想聽嗎?
我點點頭,他哼了兩句歌:放袂記伊,放伊袂去。
我欲對你講出千千萬萬我愛你。千千萬萬我愛你。
我呼出一口氣,摸了摸嚴譽成的頭發(fā),他抬起眼睛看我,我把手放下了。我說:“我真的要上去了,你先回公司吧。”
嚴譽成問我:“愛只是人和人之間的一種算計嗎?是不是隻有恨才是純粹的,永恆的東西?”
我說:“鑽石也純粹,永恆。”
嚴譽成想了想,松開手,說:“什么意思?”
我啟發(fā)他:“為什么面子可以丟,愛情可以丟,女人的鑽戒不能丟?”
嚴譽成一愣,咂咂嘴,疑惑了:“這是什么笑話嗎?”
我道:“因為鑽石恆久遠,一顆永留傳啊。”我說,“你小時候從來不看電視廣告的嗎?”
嚴譽成皺了皺眉,和我拉開一段距離,又是一臉嫌惡:“想和你討論點精神上的東西,你非要談物質。”
我笑笑,從口袋里摸出打火機和香菸,說:“有錢走遍天下,沒錢寸步難行啊嚴老闆。”
我點菸,火星一閃,嚴譽成左半邊的臉亮起一瞬,又暗了下去。我咬住菸,吸菸,吐菸圈,他看著我,神色逐漸平和。他說:“你聽說了吧?徐承皓準備來延京待幾天。”
我說范范這兩天怎么人間蒸發(fā)了,原來是剃度出家,躲她的孽緣去了。我說:“第一次聽說。”
嚴譽成也咬了一根香菸,湊過來,藉著我嘴里的香菸點燃了。他夾住那根菸,吸了一口,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煩惱。”
他的臉一下消失在煙霧后面,看不見了。我朝他的方向吐了口煙霧,兩片煙霧疊起來,顯得更濃了。
我隔著煙霧問他:“別人都怎么看待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事啊?”
我聽到嚴譽成笑了聲,那聲音從煙霧后面?zhèn)鱽恚屔⒘苏瑹熿F。我看到嚴譽成的臉和手。他捏了捏我的脖子,我抽著煙,懶得躲。他說:“你不要再演文藝片了。”
太陽西沉,沒那么曬了。我們站在車子投下的陰影里對視了眼,各自笑了笑,各自抽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