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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攻咬著嘴唇佯怒：“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高陽為她續(xù)上半杯酒，忍笑問：“這叫什么話？為什么我就不是好人了？”

“因為我五分鐘之后才反應(yīng)過來，他為什么會跑掉，臊得直提找個地縫鉆。”

想象一下當時的情景，高陽笑著捶下桌子：“能把老師調(diào)戲成這樣，你這個學生太有發(fā)展前途了！”

趙玫笑得有些無奈，只把雕花的玻璃酒杯貼在臉頰上，似乎要用那冰涼的酒液褪去臉上的潮熱。

這家私菜館有一道私密的酒品，對外只說是用話梅浸泡的花雕酒，酒色暗紫，有一個風雅的名字叫做“如夢令”。很多人只覺得入口綿甜酸爽，不知不覺便會喝下很多，要到第二天早上，才能在頭痛中領(lǐng)教這酒的后勁。

趙玫吃得很少，卻喝下不少“如夢令”，此刻雙頰暈紅，很有點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境界。

高陽開始還試圖阻止她：“我不是君子，你這么醉在我面前，保不齊會出什么事。”

趙致聳聳肩，照舊把酒當水一樣喝下去，拿他的話當耳旁風。看得出來，她有很重的心事，就是在成心買醉，而且她的心事，顯然和下午在福田公墓祭奠的那個人有關(guān)。

高陽很氣餒。心儀的異性能夠在自己眼前肆無忌憚地買醉，只能說明一件事，或者對方一點兒都沒有把他放在心上，或者他讓人放心得無所顧忌。

無論哪個原因，對任伺一個男人的自尊心來說，都是一種赤裸裸的羞辱。不過，如果真要選擇，讓趙玫在他面前喝醉或在其他男人身邊喝醉，他寧愿選擇前者。

這一刻，他十分嫉妒那個已經(jīng)去世卻仍讓她念念不忘的人。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能讓她在多年以后，依然為之黯然神傷。

結(jié)果菜式雖然精致，兩個各懷心事的人都沒有動幾下筷子，酒卻喝了不少。最后一道甜品“鵲橋仙”送上來，趙玫點著那個完整的被紅酒浸過的雪梨，笑道：“這個名字取得太俗了，為什么不叫‘醉花陰’或者‘點絳唇’呢？那該有多么香艷。”

她頗有點醉意了，可是離真正的酒醉還有一段距離。

高陽解釋：“這是贈萊，名字是店主起的，祝天下有情人皆兩情長久。”

“以牛郎織女的故事祝福有情人'”趙玫面露驚異的表情，“鵲橋仙、鵲橋仙，牛郎織女最后隔河相望，一年才能見一次面，哪對情人愿意接受這樣的祝福？”

這個問題高陽可沒有考慮過，想了想，他說：“可能店主說的是秦現(xiàn)和蘇小妹吧，他們不是終威眷屬了嗎？”

“愿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個愿望太奢侈了！”

高陽點頭表示同意：“對，我覺得也是。你想想，就一個‘愿’宇，道盡多少悲涼無奈。”

這話文藝得太過分了，完全不是他的風格，可見高陽多少也有了醉意。趙玫用手托著下巴，微笑注視著他，漆黑的眼睛里，卻有種說不出的迷茫，仿佛在極度渴望著什么。

從第一次見面，高陽就被她眼神里那點無名的渴望打動。但他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芳華正盛的年紀，有份不錯的職業(yè)，又長得這樣美麗，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眼神？

咳嗽一聲，他再攻嘗試著勸解：“我那天看雜志，看到一篇文章，提到因紐特人的一個風俗。”

趙玫側(cè)側(cè)頭。“什么？”

“那篇文章里說，假如因紐特人有親朋去世，他們就會約定聚在一起談?wù)撊ナ赖娜耍P(guān)于他生前的點點滴滴，一直談?wù)撐逄煳逡梗降诹斓牧璩浚蠹蚁嗉s一起忘卻，從此再也不提起他一個字。如果有人再提起，他們認為會讓逝者的靈魂不得安息。”

趙玫轉(zhuǎn)開臉，聲音一下變得晦澀：“只是忘卻嗎？嘴里不說，心里真的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