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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安靜了一會兒,然后問:“你是誰?”
我看看話筒十分惱火,電話打人家里,然后問對方是誰,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我回答:“我是誰關你屁事?”直接掛了電話。
出了門想起書房另有一個分機,索性返回去把電話線拔了出來。
第二天下午四點左右,一個女人找上門來。
從她旁若無人邁進房門的時候,我就不喜歡她,第一眼就不喜歡她。
她的身材高大豐滿,皮膚白得耀眼,五官是中國女人里少見的極具侵略性的張揚美艷,明明年紀不輕了,卻看不出真實的年齡。兩顆眼珠更是黑得瘆人,看人時似兩枚釘子。
她見到我先是一驚,隨即眼含不屑上上下下掃視我一遍,目光象冰棱一樣寒氣逼人。憑著直覺,我知道她就是昨晚電話里那個蠻橫的女人。
邱偉和老錢對她的態度,一個恭謹一個巴結,一個忙著遞水點煙,一個趕著叫她“羅姐”,雖然老錢的年齡明顯比她大上一截。
這女人竟然就是羅茜。我雙腳踏上奧德薩土地第一天就聽到的名字,三教九流都要買帳、在奧德薩幾乎等同教母的傳奇女人。
她是九十年代初第一批到達奧德薩的中國商人。十年間滄海桑田,中國人在這塊土地上來來去去,上演著不同版本的悲歡離合,只有她一直留在這里,而且買了房子定居下來,那是一座堪稱豪宅的別墅,后院有船塢直通黑海,游艇可以一直開到家門口。
我明白自己闖了禍,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卻倔強地咬緊嘴唇。
她坐在沙發上,從煙霧后面一眼一眼瞟著我:“是你掛了我電話?”
老錢在身后偷偷推我一把。
我不情愿地說:“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電話是您打來的。”
老錢忙著打圓場:“小孩子不懂事,羅姐您甭和她一般見識。”
我看到她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下彎了一下,接著她轉過臉說:“這就是孫嘉遇的小女朋友?傳得挺神,我還以為是天仙下凡呢,也不過so
so。”
我移開目光不肯再看她。
很顯然,她也迅速喪失了對我的興趣,讓老錢和邱偉在對面坐下,追問這段日子的前因后果。聽到彭維維的名字,她又想起我,回頭打量我半天,才評價說:“‘青田幫’那幾個人,雖然人不地道,可是都不傻。港口一直是烏克蘭本地幫派的地盤兒,已經十年了。他們哪兒來的膽子整這么個局?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這事兒和‘青田幫’究竟有沒有關系,我看還得另說。”
“就是就是,羅姐您高屋建瓴,看得真透徹。”
老錢的馬屁拍得實在太拙劣,不僅邱偉難堪地避開眼神,連羅茜自己都微微皺起眉頭,她像是想起什么,看著老錢問:“上回被當做人質的那個,就是你?”
提到這件事,老錢的臉明顯抽搐一下,但很快擠出一臉諂媚的笑紋:“是我,您記性真好。”
“知不知道那幫人什么來歷?”
“小孫打聽過,可沒什么收獲。”老錢啰啰嗦嗦地回答,“這些人挺奇怪,像是呼啦一下從地底下冒出來,沒頭沒尾的……”
羅茜不客氣地打斷他:“這我知道,可你和他們呆了幾天,就沒一點兒線索?”
老錢皺眉做苦苦思索狀:“他們嘴都挺嚴的,說話特別小心,只有一天,我影影綽綽聽一人說,他們老大在中非呆過。”
“中非?”羅茜吐出一口煙霧,仰起臉笑了,“這些年獨聯體真成了垃圾中轉站,什么人都往這兒奔……”
這話把老錢和邱偉都罵進去了,兩人面面相覷片刻,但都沒吱聲。
羅茜掐滅香煙站起來:“行了,明白了,這事兒交我打聽一下,看能不能調停。警察局那邊,就是錢的問題,你們自個兒搞定。至于那姓彭的丫頭,不用理她,回頭有她哭的時候。”
“您費心您費心,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