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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著膝蓋坐在地上,嘴里大抽冷氣,雙手也被擦傷,火辣辣作痛,一時半會兒站不起來。
安德烈蹲在我身邊,連連問:“沒事吧?你沒事吧?”他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
我顧不得膝蓋處傳來的刺痛,一把抓住他的手問:“安德烈,你剛才說的,是真的?你沒騙我?”
“我從來不騙你。”他神情嚴肅,象在教堂發(fā)誓,“這幾年烏克蘭的中國黑幫越來越龐大,地位比較高的幾個人,他們的車牌號上,都有TTT三個字母。”
臀部下面的寒氣一絲絲侵染上來,我象被凍僵了一樣,半天動彈不得。
我想不明白,維維雖然脾氣火爆,可是一向做事還有分寸,她怎么就會招惹上黑幫呢?
第三章
你的來臨對我是多么沉重,在我的心靈里,在我的血液里,引起多么痛苦的陌生。一切狂歡和所有的春光,只會將厭倦和愁悶注入我的心。請給我狂暴的風(fēng)雪,還有那幽暗的漫長冬夜!
----------------普希金
自從安德烈揭曉車牌的奧秘,我一連幾天心神不定,做事丟三落四,恍惚得象走了真魂。
以前我對黑社會的了解,只停留在對九十年代港產(chǎn)片的印象里,天黑了就拎著刀當(dāng)街亂砍那種。但是上次在七公里市場親歷的一幕,讓我親眼見識到其中的血腥殘酷,我為維維感到不安。
心不在焉地坐在鋼琴前,簡簡單單一部練習(xí)曲,輔導(dǎo)教師糾正無數(shù)次,但每次到了同一小節(jié),我依然會犯同樣的錯誤。
輔導(dǎo)教師幾乎被我氣得背過氣去:“玫,你根本不在狀態(tài),這是在浪費我們兩個人的時間。”
我索性提前結(jié)束練習(xí),收拾東西回家。家里還是沒有人,維維已經(jīng)三天不見人影,她的手機也一直處在關(guān)機狀態(tài)。
冬日的傍晚黑得極早,我一個人坐在黑乎乎的客廳里,翻來覆去地瞎琢磨,記起那天在警局孫嘉遇說過的話,心里更是忐忑。想找他問個究竟,可是怎么才能聯(lián)系上他呢?我并不知道。
踟躕良久,忽然想到一件事。孫嘉遇曾送給彭維維一個最新型的諾基亞手機,她用了一段時間,不知什么時候,又換回原來的三星手機。想來那段時間,正是兩人開始齟齬的時候。
我決定碰碰運氣,拉開維維的梳妝臺抽屜,果然,那個紅色的諾基亞,正孤零零躺在抽屜的角落里。然后同樣幸運地,從名片夾里找到孫嘉遇的手機號。
我用固定電話一個個按著號碼,心臟卻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喂?”電話通了,背景一片嘈雜,很多人在說話,還有隱隱約約的音樂聲。
“你……你好。”我莫名其妙地結(jié)巴起來,“我……我是……趙玫。”
“你你你你好,是是是想我了嗎?”他的聲音懶洋洋的,明顯帶著促狹的笑意。
我裝沒聽見,努力讓舌頭恢復(fù)柔軟:“有點兒事兒,我想問問你。”
“我就知道,沒事兒你不會找我。說吧,什么事?”他那邊的聲音一下清楚很多,像是換了個安靜的地方。
我定定神,口齒頓時伶俐起來:“我一直找不到維維,只好找你。”
“就這事啊。”他輕佻地笑,“你以為我能把她怎么地?她本事大著呢,哪兒用得著別人操心?”
“你一早就知道,維維沾上了黑社會的人,對吧?”我不想和他繞圈子逗貧,索性直接挑明了。
電話里一下沒了聲音,過半晌他才問:“你怎么知道的?”
“甭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說是,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