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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清關是獨聯體國家的一道獨特風景,出關的進口商品,不論貴賤,攏堆兒按貨柜算錢,沒有任何清關單據,貨主從此禍福自擔。
即使我不清楚其中的真正內幕,但也知道這種清關公司,基本上都有當權的大人物做后臺。簡單說,就是典型的官商勾結,如果沒有烏克蘭當地政府的默許,灰色清關不可能如此猖獗。
在烏克蘭的華商,提起灰色清關恨得牙癢,卻又無可奈何。因為按照正常的清關程序,進口商品均以奢侈品300%征稅。以廉價為賣點的中國商品,不走點歪門邪道,難道讓那些批發商喝西北風?
不過我確實沒想到,孫嘉遇做的竟是這一行,一直以為他是進口批發商。
察覺到我的不悅,安德烈也不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酒館古老的留聲機里放著懷舊的歌曲,一曲,讓我想起爸媽,一時間有點難過。爸年輕的時候,拉一手漂亮的手風琴,就是靠幾首蘇聯的靡靡之音,才把我媽追到手,這首歌我自小就耳熟能詳。
我搖晃著身體,跟著旋律輕輕哼唱:“那茂密的山楂樹白花開滿枝頭,
哦,你可愛的山楂樹為何要發愁……”
安德烈看我自得其樂的樣子,明顯松口氣,過一會兒問我,“玫,你的名字在中文里是什么意思?”
我舉起啤酒杯子笑笑,“你猜。”
“m-e-i,
很象May的發音,”他低頭想了想,試探著問,“五月?夏日?”
“錯了。給你個提示,你想想,五月里烏克蘭有什么花開放?”
“鈴蘭?鳶尾?矢車菊?”他仰頭望著天花板,猜著猜著就開始胡說八道,“向日葵?”
酒精在身體里漸漸發散,我感覺到飄飄然的愉快,不禁大笑,“不對,再猜。”
“難道是玫瑰?”見我點頭,他伸出手撫摸我的面頰,帶著一點醉意,“美麗的名字,非常適合你。”
我有點兒不安,略略側身避開他的手,“安德烈,你醉了。”
他依然固執地撫著我的臉,“玫,能否允許我說愛你?”
我站起身,“我累了,對不起,我想回家。”
安德烈一怔,隨即明白我的意思,臉上分明有受傷的表情,放下手臂看我很久,才召來侍者結賬,我搶著付了錢。
喝了酒不能再開車,我們在酒館門口分手,他沒有說送我,也沒有說再見,一個人默默走開,我想他是真的醉了。
我明白這樣對安德烈不公平,失去他的友誼我也很遺憾,可我心中渴望的那個人,并不是他。
那晚之后,我喜歡窩在他坐過的地方,細細回憶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和每一個細節。雖然知道他是令維維傷心的人,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
馬路上人煙稀少,我皺著眉頭拉緊大衣,慢慢往回走。臉上不時感覺到冰涼,原來又下雪了,碩大的雪花從天空緩緩飄落,柔軟得令人難以置信。我抬起頭,鼻子不禁隱隱發酸,想家,也想北京。
奧德薩地處烏克蘭南部,因為喀爾巴阡山脈的阻擋,不會經受西伯利亞寒流的侵襲,沒有北京街頭凜冽的寒風,但有整整三個月的冰雪覆蓋期,一場大雪接一場大雪,直到來年三月,方可冰消雪融。
這里的冬天,觸目皆白,是讓人倍覺寂寞的冬季。
進入十二月,西方圣誕的氣氛一日濃似一日。說它是西方圣誕,因為烏克蘭以東正教徒居多,而東正教的圣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