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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沉浸在脂粉陣里的中國商人,早已是樂不思蜀,他們管自己叫作“大清炮隊”?!按笄濉保斎恢复袊?,“炮隊”兩字則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而在街道上開車橫沖直撞,卡奇諾賭場一擲千金,說起話來不知天高地厚的,也是同一批人。
聽到女伴的聲音,那人對我笑笑,松開手走過去,摟著那小妞兒的腰,貼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她便大聲地笑,一眼一眼地打量我。
我一聲不響地蹲下身,一件一件收拾著滿地亂滾的東西。酸痛卻從心底深處直泛上來,眼前頓時模糊一片。我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離開父母,放棄北京溫暖舒適的家,來這個破地方到處為難,還要被這樣的人渣欺負。
眼淚啪嗒啪嗒落在鞋面上,我帶點賭氣,用手背狠狠抹去,跟自己說:大不了回家,有什么可哭的,趙玫你可真沒用!
“哎,原來你叫趙玫。”一雙棕色麂皮靴站我眼前。
我的心突然大力一跳,這聲音如此熟悉,似早已鐫刻記憶深處。我抬起頭,順著牛仔褲、麂皮夾克一路看上去,那死小子手里正捏著我的護照,津津有味地翻看著。
我一把奪過來塞進背包,站起來就走。不可能,我在心里嘀咕,不過是偶然的相像而已,那個聲音多么溫和,它的主人怎么會如此淺薄庸俗?
“嘿,嘿,我說,”他追在后面喊,“你也不看看,有沒有打殘我,甩手就走,將來醫藥費算誰的?”
“你去死吧!”我回頭惡狠狠地說。
長這么大,最瞧不起的,就是這種恃靚行兇的繡花枕頭。我抱著書包飛跑,這一刻覺得世界都是灰的,天地雖大卻無我容身之處。眼淚再不受控制,嘩嘩地往下落,我就這么著一路哭進了家門。
回到和彭維維合租的公寓,我精疲力盡,一頭倒在床上。
彭維維一向約會奇多,很少在家里呆著,今天卻出乎意料沒有出去,聽到動靜,她糊著一臉面膜過來看我。
“趙玫,你怎么了?”
我拉過被子蒙上頭,“別煩我!”
“你又犯什么牛脾氣?來,跟我說說……”她爬到床上扒開被子,用力扳過我的臉。
我被她揉搓得難過,只好一五一十如實交待。
“嗨,就這么點破事兒,你愁成這樣?”聽完我的遭遇,她頗不以為然。
我翻個身,“你當然不在乎,我若這么著被遣返回國,我爹會打斷我的腿?!?
“得了得了,交給我,瞅你那樣兒?!彼莆?,“有個朋友是專門吃這行的,我找他幫忙去?!?
“真的?”我看到點兒希望,略微打起精神,“需要多少錢啊?”
“哎喲,你可真沒意思,俗!我讓他按自己人收費,成了吧?別再吊著臉了?!?
我坐起身,心頭郁悶漸漸消散,開始關心閑事,“你那些牛鬼蛇神呢?怎么今兒一個都不見?都認清你本質開始改邪歸正了?”彭維維的男友多得我眼花繚亂,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