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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和詞的每一個韻字都與原詞相同。”她聲音細細地答他。
趙清存笑得愈發得意張揚:“所以——步韻就是,我可以在每句詞的末尾與你相擁。”
話音甫落,晏懷微猛地抬手捂住臉:“哎呀!”
太壞了!
趙清存這個混賬王八蛋!
實在是太壞了!
二人明明已數次共赴巫山云雨,可在知曉“步韻”用意的時候,晏懷微的臉還是一下子就漲得通紅,忽覺身子也燙,燙得快要熟了。
可笑昔年的她是個如何昏頭昏腦的小傻瓜,居然還在回城的路上拿李商隱撒氣。殊不知,她心頭傾慕的郎君,其實已經在隱晦地向她告白。
趙清存掰開晏懷微捂臉的手,居高臨下看著她,眼神卻十分誠摯:“要是讓你不高興了,我向你道歉。”
“我沒有不高興。可你為何不告訴我,你從很早之前就……將我引為知己……”
“將我引為知己”,這六個字彷如魔咒,在說出口的瞬間就能讓心跳愈發激烈,皮膚下,血脈里,四處皆泛起熱浪——是羞,是怨,亦是蔥蘢的愛意。
趙清存霎時呆愣:“你竟然……知道了?!”
“你妹妹告訴我的。她還讓我看了你那小匣子里的東西。”
趙清存的聲音又沉又磁:“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我只是……只是不想唐突了你。其實早在徐家扇子鋪打出‘大宋第二才女’這名號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你了。”
他俯身,將唇貼在她頸側,嗅著她身上的香氣,細細地述說著:
“昔年偶然的一次,我看到一張詞箋,當時便訝然于世間竟有人寫得出這樣秀美的詞句。我忍不住向人打聽,那人告訴我,這是秘書省晏正字家的女兒寫的。再后來我又看到一幅畫上的題跋,看到的第一眼我就能肯定,這與此前那張詞箋是同一人所寫。我稍作打聽,果然便是如此。”
“你救過我,在我最無助、最黯然的時候,是你用詩畫救了我。你救了我許多許多次……我無以為報……”
趙清存抬頭看向晏懷微,眼眸中有清光閃動,一縷凌亂發絲由耳后垂落,從女子赤/裸的肩頭掃過,軟軟的,癢癢的。
晏懷微抬手摟住男人的脖頸,將他拉過來與自己親吻。
詩與畫皆是不值一提的渺小之物,我也不過是寫了些自以為是的東西罷了。但幸好,幸好我的所思所想曾救過你。
——萬幸,萬幸。
夜已深,二人卻都毫無倦意。他們從不曾像今夜這樣開誠布公地聊過。
與意中人溫軟傾訴,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事。幸福是不會乏累的。
“樨兒,你既不想再嫁,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晏懷微掩唇笑道:“我打算去慧光庵削發為尼。”
趙清存一驚,脫口而出:“不行!”
“為何不行?”晏懷微故意逗弄他。
趙清存將唇貼上她的唇,柔軟相觸,聲音曖昧:“我與這小尼姑尤云殢雨正繾綣,生怕唐突了觀音菩薩。”
說完這話又“嗤”地一聲輕笑,壞極了的模樣:“況且……你不是說要給我生個孩子?沒生出來不許走。”
這回輪到晏懷微大吃一驚:“我什么時候說要給你生孩子了?!”
“想抵賴?”趙清存挑起眉峰打量著她。
“分明就是你胡說八道!”晏懷微急了。
“去年你剛入府的時候,是不是曾去找大媼,說要給我生個孩子?你可別不承認,大媼早就已經全告訴我了。”
話音甫落,晏懷微只覺瞬間冒了一身虛汗——哦,她想起來了,她那時候急于搜尋趙清存的“罪證”,確實曾跑去找周夫人撒謊,說自己想給趙清存生個孩子。
蒼天啊,人怎么能闖這么大的禍!
“還有,”趙清存還是不肯放過她,繼續揭她短,“昔年由崇新門回城的馬車上,是誰抱著我,口口聲聲喊夫君?是誰?”
“還有,當年梅園初見,是誰那么膽大妄為,提筆就敢寫高唐神女與楚襄王?是誰?”
“還有,彼時夏夜西子湖畔,是誰讓我有花堪折直須折?是誰?”
……
樁樁件件,細數起來,簡直是沒完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