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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懷微被他抱在懷里,倚著他的肩,輕輕點頭。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晏懷微莫名覺得自年節過后趙清存就變得特別黏人,就像是一只快要離開家園的小狗兒似的,要抓緊時機與主人膩在一起。
“不難喝吧?”趙清存又問。
“甜甜的,妾很喜歡。”
趙清存聽她說喜歡,便笑著在她額上印下一吻,道:“我怕你嫌苦喝不下去,特意調整了方子。明后再喝三日就成。補藥也不可多用,是藥三分毒,補藥用多了亦傷身。”
晏懷微乖巧地抬手摟住趙清存的脖頸,又把頭抵在他頸窩處輕輕蹭著,柔軟地“嗯”了一聲。
“明日鄒純義在尋詩園娶親,你想不想去?”
“妾身子困乏,不想去。”
誠然這些日子她和雪月姊妹相處融洽,彼此已成為友人,可她實在是不想看到任何人大婚的場面。看到那場面她就會想起自己的從前,想起那些痛苦和屈辱,想起齊耀祖和他那一身斑斑駁駁。
“好,不想去就不去。這幾日好好喝藥,好好休息,不要亂跑。”趙清存說著話,又把她往懷中擁了擁。
兩個人正耳鬢廝磨著,卻聽窗外忽然傳來一聲響動——有人在外面!
趙清存警覺地抬頭,晏懷微也被嚇一跳,一把攥住趙清存衣袖——她以為是小吉在偷聽,生怕小姑娘因此惹惱郡王。
“別怕,是自己人,”倒是趙清存很快就知曉了窗外何人,轉而安慰她,“我先走了,你早點歇息。”話畢便急匆匆出門而去。
晏懷微卻也沒耽擱,趙清存前腳剛走,她后腳就跟了出去。
她怕被趙清存發現,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隔著長長一段夜色,躡手躡腳地綴在后面。
晏懷微看到趙清存快步往后花園的方向走去,身后還跟了個裝束干練的男子。那男子一手提燈一手抱匣,看起來似乎是府內一位跑外路的府干,姓孫,也算是郡王的伴當之一。此前一次偶然機會,晏懷微與這人打過照面。
眼瞧著趙清存和孫府干一起穿過垂花門,又穿過復廊,原來是在往棲云書樓的方向走。
棲云書樓……晏懷微一拍腦袋,怎么差點兒把這地方給忘了!還想著找機會偷溜進去翻一翻呢,誰知這些日子總是被趙清存折騰,折騰得她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變笨了。
晏懷微蹲在棲云書樓外的花木叢里,等了好長時間都不見趙清存和孫府干出來,她怕自己再不回去要引得小吉生疑,只好失望地沿原路溜回了晴光齋。
次日是大年初五,應知月嫁去了尋詩園。晏懷微與她送別過后,便躲回了自己的小廂房里。
再之后是大年初六,平平安安,無事發生。
直到大年初七這天,晏懷微突然發現,溜進棲云書樓的機會就這么來了。
姐姐應知雪大清早就來敲門,問晏懷微想不想一起出門登高。
“登高?”
應知雪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怎得把這事忘了?雖說侯門一入深似海,但今日卻是可以隨意出門的。今日出門是討采頭大吉大利之事,沒人會攔著。”
晏懷微這才反應過來,正月初七是人勝節。
人勝節又被喚作“人日”,這一天大家要交換華勝,還要相攜出門,或登高,或行街,如此種種皆是為了給新的一年討個吉利。
不過晏懷微卻婉拒了應知雪的邀約。趙清存給她開的方子里許是有安神助眠的藥,她這幾日睡得特別好,但白日卻有些懶動。再者說,趙清存特意交待了讓她這些日子不要出門亂跑。
大約巳時過半的時候,小吉進屋為她添茶,順勢說道:“大家伙兒都出去了,我剛才去灶房拿熱湯,空空的,一個人都沒遇見。”
晏懷微聽了這話,忽覺心頭鬼出電入,遂問道:“恩王呢?恩王也出去了嗎?”
“我聽妙兒姐姐說,恩王一大早就備了車馬去瞧樂平縣主了。”
晏懷微一怔:“樂平縣主怎么了?”
“好像是病了,也不知是什么病,聽說還挺嚴重的。”
怪不得這么些日子趙嫣一直沒再來王府折騰,原來是病了,也不知打不打緊……晏懷微正思量著,卻聽小吉又說:“對了,周夫人和樊娘子也一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