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張孝祥亦是如此。彼時秦檜誣陷張孝祥之父奸嫂拋尸,令其父鋃鐺入獄,張孝祥本人亦受牽連。秦檜死后,張孝祥本該平步青云,哪知卻又受秦檜黨羽湯思退之牽連而再次罷官。直至數月前,趙昚將其召回臨安,先給了個集英殿修撰的職位,之后會再另行銓補。
第一巡酒飲罷,果子高饤移至案角,而后擺上雕花蜜煎和砌香咸酸。這些便不再是看菜,而是可以下箸嘗鮮之物。
但見宮人于案前將砌香櫻桃、荔枝甘露餅、鵝梨餅子、酥胡桃等吃食逐一端上。晏懷微瞧著這些好吃的,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注1)
今日從晨起到現在,她連一口飯都沒吃,剛才已經被那些看菜勾得食指大動,這會兒面對著蜜煎和咸酸,腹中空空之感愈發強烈。
趙清存夾起一塊荔枝甘露餅放在她面前的青瓷碟內,道:“嘗嘗。”
晏懷微輕輕咬了一口餅子,只覺好吃得想哭。聚景園真不愧為皇家園林,不但景致奇佳,所供吃食亦如此可口。
趙清存又夾了一瓣梨五花兒給她,她咔嚓咔嚓啃得正高興,卻聽那邊張孝祥忽然爽朗說道:“今日筵席,在座盡皆騷人雅士,又哪能不填詞唱曲,彰顯風流本色。某先來一曲舊日所填小令,為諸位助助興!”
話畢,張孝祥與身后懷抱琵琶的歌伶低語幾句,那歌伶頷首,轉軸撥弦,但聽一曲《卜算子》于弦上泠泠淌出。
張孝祥執箸擊碗,揚聲唱道:“雪月最相宜,梅雪都清絕?!淦G孤光照眼明,只欠些兒雪?!保ㄗ?)
“好一句‘只欠些兒雪’??催@天色,怕不是些兒雪馬上就要被安國兄唱來了!”一曲罷了,陸游在旁笑言。
由他帶頭舉杯,眾人亦皆把盞敬這冷艷孤光與將至未至之潔雪。
待第二巡酒喝完,宮人便陸續將脯臘送上,且見魚肉影戲、炙骨頭、鵝鲊等物。脯臘皆冷盤,亦只算作餐前開胃之用,當不得主菜。
直至第三巡酒飲罷,正經菜肴這才千呼萬喚始出來。聚景園宮人們再次魚貫入榭,將鮮蝦膾、蟹釀橙、花炊鵪子、煨牡蠣、肚絲羹、羊舌簽等諸般珍饈逐一奉上。
晏懷微一瞧見蟹釀橙,眼睛瞬間被點亮,早把身邊這位尊貴郡王忘了個干凈,只顧著啖食面前水晶盞內所盛蟹釀橙。三下五除二,一只蟹釀橙就被她吃得一口不剩。
剛吃完卻見面前又推過來一只,晏懷微一愣——竟是趙清存將自己那只蟹釀橙給了她。
“我不愛此物,你替我吃了吧。”趙清存道。
既然對方說不喜歡,晏懷微也就沒跟他客氣,再次捏起小銀匙,高高興興吃起來。兩只蟹釀橙吃下肚中,酸甜鮮香之味令人心滿意足。
剛才張孝祥已朗唱一曲《卜算子》,陸游自然也不甘示弱。此刻但見他舉箸擊節,唱起《訴衷情》。待他唱完,這擊鼓傳花般的湖畔放歌便輪到辛棄疾了。辛棄疾以掌拍案,唱罷一首《永遇樂》。
酒過三巡之后,瓊芳榭外還真如張孝祥所言,簌簌飄起些兒雪。
瓊芳榭內已然不知今夕何夕,只知案前支著紅泥火爐,爐上熱酒正沸,諸人飲歌正酣,簾外細雪正落,如此奇情妙景,著實可遇而不可求。
晏懷微喝了許多酒,這會兒只覺微醺,放下酒盞,抬手揉了揉額角。
趙清存見她這模樣,便湊過來問道:“醉了?”
晏懷微搖頭,剛要答話,卻聽瓊芳榭的簾幔外響起一陣匆促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一聲唱喝:“圣駕至——”
諸人一聽趕忙起身拜迎,不一會兒就見簾幔打起,趙昚款步行入榭內。
瞧著瓊芳榭內杯盤狼藉之狀,趙昚笑道:“也不等朕,你們倒是自己吃上了?!?
說完這話,他轉身于面湖的首席坐了下來——原本這席位是留給官家的,晏懷微恍然大悟。
“陛下先時明明說了不來?!壁w清存答道。
趙昚調侃:“你在這聚景園設宴,吃朕的,喝朕的,卻不許朕來,天底下哪有這般道理?!?
“再過兩日便是會慶節,臣等這是在提先為陛下慶賀?!壁w清存立刻給他哥調侃了回去。
會慶節是趙昚的生日,我宋歷來的規矩便是將皇帝生辰作為節慶之一,屆時臣子百姓俱當為此而歡慶。
趙昚抬手點了點趙清存,那意思是,你別太放肆了。復又轉向陸游等人,笑道:“諸卿都坐吧,莫站著了?!?
晏懷微隨著趙清存又拜又坐,一折騰愈發覺得頭暈,這會兒醉醺醺地聽得趙昚問詢辛棄疾在江陰的景況,又與諸人聊起前些日子張浚之子張栻帶著其父的劄子至臨安面圣,劄上所言乃北伐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