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晏懷微一抬眼看到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拎著如此可怖的刑具向自己走來時,只覺一陣寒涼由后心漫至周身。
她不想被趙嫣打死,這太窩囊了。
她已經像個窩囊廢一樣跳了一次錢塘江,現在又要像個更窩囊的窩囊廢一樣被人打死……人怎么能沒出息到這份兒上?!
轉瞬又想起秦衙內說過的話。秦衙內說,像她這種可憐蟲,閻王爺都嫌她污了自己的閻羅寶殿。
不,不……她不能認命……趙清存作踐她,趙嫣也作踐她,這對兒狗兄妹還沒受到懲罰,憑什么要她認命!
呼吸間晏懷微心念急轉,她要救自己,她一定能想出救自己的法子。她剛才埋了一步棋,對,這步棋肯定能救自己!
思至此,晏懷微驀地抬起一雙淚眼看向周夫人,哀哭道:“夫人救我……您最是慈良,您知曉我是無辜的……求您……”
周夫人被樊茗如攙扶著立在一旁,面色煞白地看著女先生被兩名院公按著雙肩要打要罰。
當那背花杖在她眼前高高舉起的時候,周夫人突然顫巍巍地喊:“……住手!”
哪知趙嫣卻急忙大喝一聲:“打!別停!”
兩名院公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樂平縣主讓打,崇國夫人讓住手,這究竟該聽誰的?
“阿嫣,不能打!”周夫人推開樊茗如的攙扶,獨自擋在了晏懷微身前。
趙嫣急得要跳腳了:“大媼這是做什么?!您想眼睜睜看著我阿兄被天雷劈死嗎?!”
周夫人低頭瞧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女先生,見她面上挨耳光的地方已經腫起,整張臉顯得又丑又狼狽。
秋日寒涼,她卻跪在冰冷的地上,衣衫單薄,渾身顫抖。
就這樣看了幾眼,周夫人像是下定決心,忽地抬眸望向趙嫣,聲音也變得沉穩而堅毅。
“阿珝是趙家男兒,男子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他既已立下那般重誓,就該恪守誓言!倘若他自己因一時沖動違了誓,事后卻要一個弱女子替他擋災,那他便是天底下最令人不齒的懦夫!”
周夫人身材矮小,聲音也不高,可這番話卻說得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趙嫣本就是個色厲內荏的主,看到周夫人端起架子,心里不禁有些發怵。可她實在是害怕趙清存會被雷劈,還想爭辯,卻被周夫人毫不客氣地打斷。
周夫人指著手握背花杖的院公,沉聲道:“你,你現在就出艮山門把你們恩王叫回來!讓他回來跟我當面鑼對面鼓說話!我倒要看看,天雷怎么把他劈死!”
話畢又轉向趙嫣:“老身已經一把年紀,這世上什么事沒見過!官家是老身一手帶大,自你阿兄過繼之后,你們兄妹二人也是由老身照料。這么些年,老身從不敢有絲毫懈怠。倘若天雷真要劈死阿珝,老身便隨他一道去了!但這梨枝娘子是無辜的,老身絕不容許你們草菅人命!”
周夫人沒讀過書,大字也不識幾個。她本是市井民婦,受雇于主家照看孩兒,眨眼功夫孩子們都已長大成人。她雖識字無多,卻最是記得四個字——天、地、公、理。倘若她親手帶大的孩兒成為惡棍,她寧愿與他一道被雷劈死。
趙嫣被周夫人的話鎮住了,呆愣在原地再不發一言。
周夫人喚來女使文竹,讓她將晏懷微送回晴光齋,一場要打要殺的鬧劇至此落下帷幕。
文竹扶著晏懷微回到晴光齋的時候,一進門晏懷微還沒如何,倒把應知雪、應知月姊妹倆嚇一大跳。
昨兒夜里明明得了與郡王共枕眠的殊榮,怎得今日卻被打腫臉送回來了?!
難道是……伺候的不好?
“這是怎么了?恩王打你了嗎?他為何要將你打成這樣?”姐姐應知雪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查看晏懷微面上的傷,又一連串問道。
文竹低聲說:“不是恩王打的,是縣主。”
妹妹應知月倒抽一口冷氣,小心翼翼道:“你怎么把她惹了?這下可要糟……”
在場諸人誰不知道,樂平縣主趙嫣平日里脾氣潑辣,是個被寵得沒邊兒的富貴千金。往日但凡她來府里,雪月二姊妹皆是能躲就躲著。
“我沒事,不用擔心……”晏懷微說完,先向文竹道了謝,之后便躲回自己那間西廂去了。
西廂不大,陳設也并不華貴,可晏懷微每次關上房門獨坐房內,便會產生一種安穩之感。就好像她又回到了在家中做女兒的時候,躲在自己那間寶簾閑掛的閨房內,填詞、作畫、撫琴、歌吟,無論做什么都是自由的,都是開懷恣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