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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dá)的時候，夜色已經(jīng)落下，森嚴(yán)寂靜的皇宮一片燈火通明。

書房內(nèi)，伊洛臨已換下繁復(fù)的禮服，一身簡單常服坐在寬大書桌后，讓他原本雍容的氣質(zhì)里多了幾分平和。

他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規(guī)律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直到外面?zhèn)鱽砬瞄T聲。

書房的門無聲地打開，伊洛臨第一時間抬眸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對方顯得比自己還要平常自己的隨意著裝，忍不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你倒是還敢過來赴約。”

白陸明笑著行了個禮，不管是姿勢還是語調(diào)都是隨意至極，就仿佛跟前的并不是當(dāng)今的皇帝陛下，而是一位尋常至極的好友：“有什么不敢來的？”

伊洛臨看著他走到沙發(fā)前坐下，也站起身，緩緩地從書桌后面走出來，來到了白陸明的跟前：“確實，這世上還能有你不敢的事情？萬眾矚目的總決賽，你拿來給白軍開指導(dǎo)局？這是，真的一點都不擔(dān)心會輸啊。”

白陸明懶洋洋地掀了一下眼簾，不答反問：“就問贏沒贏吧。”

伊洛臨：“……”

他定定地看著白陸明，四目相對之下，最后嘴角浮起幾分：“不錯，確實贏了。某方面來說，這也應(yīng)該是你一貫應(yīng)該擁有的樣子。原本我還以為，在外面漂泊多年會不會有所改變，現(xiàn)在看來，你依舊沒有絲毫的變化，還是一樣的——任性妄為。”

一句“任性妄為”顯然是意有所指，白陸明對此亦是不置可否。

他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陛下也沒變，還是一如既往喜歡喝這種苦得要命的茶。”

伊洛臨：“坐在這位置上，不得不喝。”

話音落下，周圍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今晚來到這里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對此，白陸明到底還是緩緩地抬起了眼眸，似笑非笑地對上了伊洛臨的視線，沒有絲毫回避：“行了，我們之間也沒有什么需要彎彎繞繞的。只能說，我的想法從頭到尾都沒有改變說，所以直接說吧，一起來談?wù)剹l件。”

他微微地頓了一下，在伊洛臨開口之前，繼續(xù)多補(bǔ)充了一句：“反正，回去繼續(xù)接管白軍，那是完全不可能的。要不然我這么多年干嘛去了，不是白折騰了。”

伊洛臨緊緊地盯著他，聽到最后一句之后也是對這樣堅定的態(tài)度，直接給氣笑了：“倒也不用跟我特地強(qiáng)調(diào)。”

他轉(zhuǎn)身走到桌前，從成堆的文件當(dāng)中取出了一份，放到了白陸明的跟前：“看看吧。”

白陸明瞥了一眼上面的內(nèi)容，緩緩地眨了眨眼：“這是……”

伊洛臨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語調(diào)平靜且徐緩：“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

當(dāng)空間車悄然從皇宮側(cè)門駛出時，寂靜的夜色幾乎已經(jīng)吞沒了整顆帝星。

白陸明還想著跟皇帝陛下交流的事情，心不在焉地回到房間。

剛開燈，就看見坐在床頭的身影，那人似乎已這樣靜坐了許久。

白陸明眼里閃過一絲真實的錯愕，隨即被了然的笑意取代：“還沒睡？”

賀倚闌聽到動靜轉(zhuǎn)過頭，視線在他身上細(xì)細(xì)掃過，像在確認(rèn)什么，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只淡淡應(yīng)了一聲：“回來了？”

這避而不答的態(tài)度，讓白陸明嘴角的弧度更深。

他慢悠悠地踱到床邊，故意湊得極近，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與自己同款的沐浴露清香，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促狹：“怎么，知道我被帶走了，就這么放心不下？怕陛下把我扣下？”

賀倚闌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指尖輕輕拂過白陸明還帶著室外微涼濕氣的衣領(lǐng)，動作緩慢而刻意。

他的目光鎖住白陸明的眼睛，聲音低沉：“你覺得呢？”

這樣說著，他伸出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將白陸明帶入了懷中，繼續(xù)說道：“確實放心不下，畢竟，我也不希望男朋友在別的男人那里夜不歸宿。”

他的吐息擦著白陸明頂部的發(fā)絲，柔軟的，難得地對自己的想法沒有絲毫掩飾：“剛打完比賽就叫人帶你過去，那位還真是一點時間都等不了。所以這是開了什么條件，是要你回去白軍？如果你不愿意的話……”

白陸明聽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出口調(diào)侃：“如果我不愿意，你打算怎么做？拋棄整個眾生機(jī)械，砸鍋賣鐵跟我私奔？”

賀倚闌幾乎沒有片刻遲疑，直視著他的眼睛，清晰地說道：“也不是不能考慮。”

這話說得太過干脆利落，反而讓白陸明后面的話都頓在了那里。

他想從對方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絲玩笑的痕跡，卻只看到一片深沉的認(rèn)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