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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陸明在艦艇上的日子可以說過得昏天暗地,也讓他徹底地意識到所謂的創(chuàng)傷后遺癥著實不好克服。
接連的躍遷過程讓他絕大部分時候處于半昏半醒的狀態(tài)當(dāng)中,反應(yīng)之劇烈,讓當(dāng)時前往納維星的航程簡直就是一輛搖搖車。
賀倚闌特地陪同前往白虎星域的必要性,也在這個階段得到了十分分明的呈現(xiàn)。
就如賀倚闌提前要求的那樣,角落里的房間日常沒有什么人經(jīng)過,僻靜地幾乎不會受到打擾。
因為距離餐廳較遠,沈硯峰每天都會定時定點地安排人將飯菜放在他們的門口。
每次賀倚闌取了飯菜進來,將昏睡中的白陸明叫醒讓他按時吃下,有的時候剛剛結(jié)束躍遷實在沒有食欲,就只能幾乎沒有怎么動地將留下的食物放在外面讓工作人員收回。
這樣一來,提前準(zhǔn)備好的醫(yī)用藥品與營養(yǎng)劑也就發(fā)揮了作用,合理攝入的營養(yǎng)與藥品的緩解效果,讓白陸明在這個過程中多少能夠感到相對舒服一些。
白陸明并不是一個這么嬌氣的人,嚴(yán)格來說,眼下的這種情況對于行兵途中的一些危機事件相比,確實算不上無法克服。就如他之前說的,就算賀倚闌沒有跟他一起,在這種情況之下他一個人也能想辦法進行處理。
起初的時候,白陸明確實還讓自己始終保持著清醒,只是看著賀倚闌這樣的人居然無微不至地對他進行著照顧,所有緊繃的狀態(tài)在不知不覺間松懈了下來,也就放任地讓自己完全地遵從了身體反應(yīng)。
連暈車那種程度都會有很多人感到無法承受,而暈躍遷的感覺只會比暈車不適上十幾倍,白陸明這種出于后天造成的創(chuàng)傷,更是無法擺脫生理上的本能。在確保旁邊有其他人的前提之下,他也很愿意讓自己不用繼續(xù)保持緊繃,確實可以不必要感覺太過辛苦。
渾渾噩噩的,白陸明也不知道已經(jīng)在航線上度過第幾天了。
賀倚闌坐在床頭靠著枕墊,一只手將白陸明摟在懷里,看似查看著財經(jīng)板塊的新聞,所有的注意力實則完全落在懷里這人的身上。
余光瞥見虛擬界面上顯示的時間,他將虛擬屏幕一關(guān):“要開始了。”
此時白陸明并沒有處于昏睡狀態(tài),但是對他來說,那種半昏半醒的階段或許反倒沒有那么煎熬。
他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低低地“嗯”了一聲。
白陸明可以感到賀倚闌把自己摟得更緊了一點。
這幾天下來,他已經(jīng)十分熟悉賀倚闌的氣息,這個時候確實可以讓他感到安心不少。
這是一次長途躍遷。
持續(xù)的時間大概是1分鐘左右。
只是這1分鐘的時間里,每一秒都感到仿佛有一個世紀(jì)般的漫長。
白陸明只感到自己仿佛置身在一片無盡下墜的黑暗當(dāng)中,一時間所有的思緒陷入渾濁,只是下意識地伸出手去緊緊地拽住了什么。
這種不斷下墜的感覺仿佛要將他吞噬進一片深淵,就當(dāng)他感到所有的五感幾乎要被剝奪的時候,仿佛有一個聲音從十分遙遠的地方傳來,有人在不斷地喊他的名字:“陸明,感覺怎么樣,還好嗎……”
白陸明猛然回神,在胸膛劇烈的起伏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的視野重新恢復(fù)清明之后,依舊是原來的那個房間,抬眸對上的正是賀倚闌無比深邃的眼眸。
很奇怪,這人明明平日里一概也沒有什么太好的表情,這樣一眼看去,白陸明第一反應(yīng)就是沒能從那張臉上捕捉到半點笑意,感到有些不太愿意看到這么一張沉到極點的臭臉。
要是這位賀先生在眾生機械的時候一直都是這幅神態(tài),可想而知,底下的員工會對他多么的敬而遠之。
白陸明張了張口想說什么,結(jié)果一開口就被重新找回的空氣給嗆到,猝不及防下,引起了一陣連連咳嗽。
賀倚闌輕輕地拍著白陸明的背替他順氣,眉心沒有絲毫遮掩地擰在了一起,顯然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后開了口:“我去找沈帥提議換一個路線。”
從賀倚闌的視角看去,白陸明全身上下都已經(jīng)被汗水浸透,臉上白地幾乎沒有血色,然而按照現(xiàn)在的航線前進下去,在抵達白虎星域之前,這樣的長途躍遷至少還有三次。
不管對白陸明還是對他,都多少有些太過煎熬了。
眼看賀倚闌真的要拿起微型終端去聯(lián)系沈硯峰,白陸明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劇烈動作下又嗆了一下:“咳、咳咳……不用。”
他身上幾乎沒有什么溫度,手指也是一片冰涼。
賀倚闌:“……”
他深吸了口氣,語調(diào)適當(dāng)?shù)胤牌骄徚艘恍骸皼]關(guān)系,反正我這種嬌生慣養(yǎng)的也不習(xí)慣這種連續(xù)性的長途躍遷,讓沈帥體諒一下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