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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怕不是故意找事。
賀倚闌留意到白陸明的視線,轉頭看來:“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白陸明:“看你有毒。”
賀倚闌笑了一下,并不反駁。
演習考核場地距離要塞住宿區較遠,整整過了兩個多小時,白陸明才在昏昏欲睡中落了地。等打開艙門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周圍是陸續抵達的其他學員,依舊興奮地討論著今天這場出乎意料的勝利。
白陸明一邊上樓一邊解扣子,等進宿舍的時候已經脫了外套,露出了里面那件完全被汗水浸透了的上衣。
緊貼的薄布料完美地映襯出了他流暢的身材弧線,發梢上的汗水讓他銀灰色的發絲在燈光下透得發亮。
賀倚闌跟在后面,剛一進門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視線短暫地停頓片刻之后走到飲水器前,拿了個杯子。
白陸明把全是泥漬的外套丟到旁邊,回頭正好瞥見賀倚闌不急不緩地煮了一杯紅茶,一時也是哽住:“你哪里來的茶包?”
“樓下的登記員給的。”
賀倚闌問,“她說這個口味的紅茶還算不錯,要試試嗎?”
“不用,我不喝茶。這個東西的屬性跟我沒有適配度,你比較合適。”白陸明說著,隨手撈了一塊浴巾進了浴室,留下一句話,“我先洗澡,不要偷看。”
賀倚闌沒有說話,端著茶杯靠在墻邊,送到嘴邊小小地喝了一口,浮起的熱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瞳色。
從之前在閣樓的時候起,這個人好像就總是特地強調“不要偷看”這件事,是因為——身上留下的機械改造的痕跡嗎?
一杯茶的功夫,白陸明正好洗完澡出來:“我洗完了,你去吧。”
剔透的水珠在發絲間鍍了一層氤氳的邊,賀倚闌瞥過一眼白陸明脖子上沒有擦干的濕潤水跡,將茶杯擱在桌上:“嗯。”
白陸明看著賀倚闌走進浴室,一邊擦著濕潤的頭發一邊走到床前懶洋洋地躺了下來,無意中瞥見桌子上放著的一本書,拿過來一看,是本名為《玫瑰與夜鶯》的詩集,上面印有要塞的軍徽圖案,顯然是圖書館的收錄品。
白陸明隨意地翻了翻,只覺得有的時候也挺佩服這位賀先生的,生活環境明明發生了這么大的改變,總能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繼續保留那份窮講究的品質。
一目十行地翻了幾頁之后,白陸明感到有些困了。
浴室門從里面打開,賀倚闌走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白陸明松懈感十足地打了一個打哈欠。
他的視線掃過對方手里拿著的那本書,頓時了然:“你如果喜歡這種風格的作品集,我可以推薦很多。”
“謝謝,不用了。”白陸明不假思索地表示拒絕,“這種書的存在對我來說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加快入睡的速度,增強睡眠質量。”
他隨意一個抬手,將書丟給了賀倚闌。
賀倚闌接過后隨手放回了桌上。
依舊是原先擺放的那個位置,端端正正,跟旁邊的其他物品一樣陳列地整整齊齊。
明明是同一張桌子,靠近白陸明的這半邊一片狼藉,儼然是兩個世界。
白陸明看在眼里,實在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有強迫癥?”
賀倚闌回答:“不算,只是喜歡在合理的范圍內維持一定的秩序。”
白陸明理解地點了點頭:“尊重個人習慣。”
賀倚闌擺好書籍,視線落在了白陸明的身上。
此時兩人都在床頭,只不過比起白陸明那隨意到不能再隨意地躺在床上翹二郎腿的姿勢,賀倚闌從容的坐姿無疑要顯得端正很多。
賀倚闌的背脊挺得很直,明明是要塞士兵最常見的便服,在他身上依舊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貴氣。
此時十指交錯著放在身前,更是讓他看著白陸明的樣子更像是在進行審判。
“那你呢,你的個人習慣是什么?”白陸明聽到賀倚闌問。
兩人的床在房間的兩側,中間只隔了一道不算太寬的過道,這是一個不算太近又剛好無處可逃的距離。
白陸明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發展,某方面來說,也算是一場坦白局了。
枕著手臂,他整個人深深地陷入了身后的被子當中,對上賀倚闌的視線,饒有興致地不答反問:“你覺得我的個人習慣是什么?”
賀倚闌定定地對上他的視線:“隨遇而安,得過且過,以及——”
他的尾音拉長幾分,才緩聲說完:“坑蒙拐騙。”
白陸明對這樣的評價表示反對:“天地良心,我的所有盈利都是明碼標價,賺的都是良心錢,從不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