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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他殺死的林昭。
他的口唇、手腳不受控制地抖動著,眼睛里仿佛進(jìn)了迷沙般不斷眨動,任如何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直到林昭拿著長劍,居高臨下地指著他:“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舅舅的那條命,是時候償還了!”
安襄幡然醒悟。
再一次,他再次被障眼法騙了。
一年前,林昭根本沒死在那場暗殺當(dāng)中!他還活著,意味著所有的愿景都消失得一干二凈!
嗚呼!滿盤皆輸,錯得離譜。
悲從中來,安襄從自己懷中抽出匕首,毫不猶豫地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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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林玉見到夢寐以求的親人,眼中已有淚意閃爍。前日匆匆一見,恍若一夢,現(xiàn)在再次相見,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兄長確還活著,漂浮的心終于放下。
林昭亦有此感,這一年來,他無數(shù)次思念小妹,擔(dān)心她與月姨是否受到傷害,可自己卻不能出現(xiàn)在她們面前。如今,終于有機(jī)會與她再說話,如在夢中。
“小玉?!?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也忍不住泛淚,親昵地喊了一聲妹妹的小名。
可安襄乍死,蕭辰還驚魂未定地在馬上,這樣的場面不容他們煽情。
“奚竹是嗎?護(hù)好她!”
林昭喊了一聲后,便騎馬先往皇帝處趕了,隨后再回頭處理亂軍。
奚竹謹(jǐn)遵其令,帶林玉上了馬往安全地帶而去。
幾乎是在見到林昭的第一眼,他就認(rèn)出來了。這就是今日背林玉上婚轎的人,亦是與他打斗的神秘高手。原來大舅哥是來試身手的嗎?
主將死,亂軍很快散作一團(tuán)逃竄,但因有士兵銅墻鐵壁的包圍,幾乎沒人逃出去。因此,眾人丟兵卸甲,紛紛投降。
戰(zhàn)局已定。
奚竹與林玉方才耗了太多心力,如今虛虛拉著馬,慢慢離開此地。煩心事終于解決完了,可兩人之間沉默非常,除了商議對策,似乎找不到什么話來說。
馬背上,林玉惘然地看著與奚竹之間空出來的距離,腦中不自覺想起昨日。
青竹劍重現(xiàn)于世,緊接著,便是奚竹毫無保留地將安襄所說托出。
驚訝之余,林玉心緒雜亂盤繞??v使是這樣的“誘惑”,他也毫不猶豫說出,全無半點私心。這一刻,她為自己的自作聰明而感到可笑,為何會認(rèn)為傷他就會讓他離開呢?先前的話化作惡鬼,肆意地嘲笑她:如今非但拉他一起陷入危象,還讓兩人的關(guān)系變得如此尷尬,真是兩頭都沒顧上。
自嘲只簡單一瞬,她很快冷靜下來,喃喃道:“明日奪權(quán)……你可知他有多少人馬?”
奚竹搖頭,“他很謹(jǐn)慎,連我在奚家族譜上的事都未提前告知,想來并不完全信任我。那張賬目所載,盡是養(yǎng)兵所需的餉糧與兵器,他在很久之前就在籌謀了,恐怕不是個小數(shù)目?!?
“沒錯,”林玉同意,將兄長還活著的前因后果告知于他。
“安襄派人暗殺,皇帝之人相助,將兄長救下。為避免安襄追殺,將其送往千里之外楊家軍中歷練。重重磨難后,哥哥他才終得歸京。途中去江南帶走了舅母,本應(yīng)隨楊家軍一起回,可我一封信把人叫去了寧城,他因憂心我,故沒有停留而是帶了幾個人徑直回京。
皇帝自知時日無多,不愿讓幼子成為下一個傀儡,故而救下兄長、護(hù)我安危。他愿意禪位,唯一的條件是——待他身亡,不得傷害皇后與蕭辰,讓其安穩(wěn)一生。因此,為防我與兄長另起異心,便沒有讓我二人見面;同樣,他也避免與我接觸,讓我看出重病之身。這才有了給安襄鉆空子的機(jī)會。
但昨日我呈上密信后,他改變主意,將一切告知于我,再令兄長與我相聚。我這才完全信任他說的話?!?
林玉又道:“我們想過他會起兵,故而才馬不停蹄地把他抓到大獄當(dāng)中,卻不知他們動作如此快,恐怕在今日前就已商議好了?!?
她想起在桐遙時,桂綸被火藥炸死時,在漫天云煙中也不屈服地說出的那些話。心中閃過一絲憂慮,如今看來桂綸也是安襄的人,簡直被洗腦得厲害,那剩下的人實在也是不穩(wěn)定的炸彈,若讓他們散入人海,還不知往后會做出什么來。
奚竹心生一計,“安襄讓我放走他,我本從沒想過。如今兄長既在,何不將計就計,待到明日,再將人馬一網(wǎng)打盡?”
林玉點頭道:“如此再好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再演一場戲……”
今日的走向與計劃一模一樣,只有蕭辰一個意外,好在有驚無險。
冷夜終于過去了。
第116章
◎“不會了。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薄?
三日后,定安帝病故。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朝中眾臣知曉林昭身世,又有先帝親自傳位,加之新皇鐵血手腕,對其未有異議。
亂軍黥面,流放三千里;皇太后孟丹書攜子蕭辰,居于別宮,非詔不得出。
林玉為皇帝胞妹,封為長公主,因機(jī)敏聰慧、斷案如神,仍在大理寺任職;寧意飛舍身護(hù)帝,追封為護(hù)國夫人;奚竹為其子,因武藝高強(qiáng)、頗通軍事,封為禁軍統(tǒng)領(lǐng)。
不過念其辛苦,皇帝特批,七日后才上任。
一切安定,奚竹本想找林玉聊聊她們之間的事,可這三日林玉神出鬼沒,簡直像刻意避開他一樣。兩人雖處同一屋檐下,卻連面也難見,就算見上了,林玉也是匆匆就離開了。
奚竹心中納悶,又不能強(qiáng)迫她留下。于是,二人便過上這種“貌合神離”的夫妻生活。
這日,林玉終于出現(xiàn)了。
她頭上只戴著簡單的玉簪,帶他去了一家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