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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搖頭,將腦海里的胡思亂想逐出,轉(zhuǎn)而說道:“奚大人,這是你送的嗎?”
奚竹昨夜練了一夜的劍,聽到此言,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去。
一個墨色錦囊正平平整整地放在林玉的手心。
“嗯。”說完他又補了一句,“那日你因我之故傷了腿,我才送藥的。”
“那多謝了。不過我沒用著,那日裴公子也給了我一罐。”
“喏,這個還你。聽說很珍貴,我的傷已痊愈,如今也用不著了。”她突然想起什么,“那日他還問起了你,不過話沒說完。我也不知他到底要說什么。”
奚竹沒接遞來的錦囊,嘲諷道:“裴歸云?”說罷輕嗤一聲。
“藥你留著吧。”他眼角微彎,語氣瞬間愉悅,“就當報答你昨日請我吃東西了。”
他神色堅定,語氣不容拒絕,林玉見此也只能收下藥罐,繼續(xù)吃菜。
“什么什么?”孟源從碗里抬起頭,一臉茫然:“你們怎么背著我吃東西!”
林玉正想解釋,奚竹卻先答了:“你不是這幾天都沒時間嗎?怎么叫你?”
“是啊!”孟源嚎出聲,“這幾日光陪小辰玩,我都快成他的玩伴了!”他絮絮叨叨道:“昨日小辰回去了,今日我本準備去京郊的,結(jié)果……”
奚竹一記眼風掃過來。
孟源霎時停住往外蹦的話。
林玉拿起面前的茶盞,喝下去才發(fā)現(xiàn)是一杯溫熱的茶水。她往席上掃去一眼,心中不禁疑惑:她怎么記得,萬意樓會特別提供冰涼飲子。
不過屋中涼意未減,是以這水雖熱,卻也沒有太大影響。
林玉忽地問道:“孟小公子,你不是有事找我嗎?”
孟源開口:“這個啊,就是……”卻停下來,支支吾吾:“嗯——就是,呃……”
?
“哦!就是崔正清的事!昨日我有事告假,沒曾想崔正清就入獄了,還牽扯出那么大樁案子!林兄你是不知道,現(xiàn)如今,這街頭巷尾都在傳柳姿樓與人拐子一伙買賣人口的事呢。”
他嘖嘖兩聲,贊嘆道:“嚴大人果真剛正不阿。”
別人不知道,他們這種官家子弟卻是最為明白,這樁案子,明明白白跟朝廷中人脫不了關(guān)系。雖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膽,但想來定是高位之人。
林玉聞言心動,嚴大人?
嚴行平日待人和藹,自然不是故意搶功。如此說話,定是為護她周全。畢竟,她一個大理寺的小官,若被背后之人知曉,捏死她不就如捏死一只螞蟻般簡單?
林玉眨眨眼睛,心中涌過一股熱流。
“說起來,還多虧了林兄,才讓崔正清這人進了牢獄!”孟源憤憤說道,臉上露出不加遮掩的笑容。
“你很不喜他嗎?”林玉問道。
上次在茶樓讓他們幫忙時,她就察覺出,他們之間貌似有些過節(jié)。
“對啊!他那人討厭得很!”孟源心直口快,“那時我們同在國子監(jiān)中。崔正清他爹是御史大夫,外爺是中書令,雖然那時中書令的身體已經(jīng)很不好了,但他畢竟是兩家唯一的后代。”
那是個秋日,空氣中還殘留悶熱的暑氣,孟源不得不整日在國子監(jiān)中進學。
他是很不愿的。
“反正呢,我這人自小就沒什么大志向。在我看來,就這般無憂無慮地過一生,就很好。”孟源無所謂地笑笑,“我是不是挺墮落?”
林玉無法回答,如果能這樣過一生,何嘗不是種幸福?
“不過以我爹當時的官位,是遠夠不上國子監(jiān)的……”少年低低呢喃。
沒怎么說話的奚竹也抬起眼,側(cè)目望去。
孟源只是一個小官的兒子,整日里對學習也不上心,反而偏愛動物,比如抓蟋蟀。
那日,他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看得不亦樂乎,誰知以崔正清為中心的小團體徑直走到他面前。
輕嗤一聲,嘲笑的聲音便鋪天蓋地襲來。
“多大的人了,還玩這些小玩意。”
“真是不堪入目。”
崔正清笑道:“怕是家中太小,只能看這粗鄙之物打趣吧!”
這場無妄之災實在來得莫名。
這群人平日行事囂張,并不屑于欺負他這么一個毫無存在感的人。再加上他爹告誡過,不要去招惹他人,是以,他們平日毫無交集。
今日為何刁難起他?
孟源無意爭辯,也不想惹麻煩。何況,從人數(shù)上來說,他一個人也打不過。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孟源一言不發(fā),從人群中離開。
可就在他擦身而過時,崔正清一把勾過他腰旁香囊,發(fā)出浮夸的笑聲,指道:“居然是這么劣質(zhì)的布料,可笑!”
孟源猛地抬頭。
那是大姐縫的,布料雖不精致,但紋路精細,繡在其上的貓毛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