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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上峰還在發(fā)表講話,真如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林玉作為新寺正來大理寺已一月有余,想必對大理寺有不少想法,不如說上幾句?”
嚴(yán)行慈眉善目,眼中充滿鼓勵意味。
一時間,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看去。
林玉突然被點名,窘迫地干笑了幾聲:“承蒙各位關(guān)照,我來大理寺這些時日感覺很好。大理寺辦案認(rèn)真,同僚沆瀣一氣……”
她從肚中搜刮出幾百字贊揚大理寺的話,見到嚴(yán)行頻頻滿意點頭后,才終結(jié)這場尷尬的講話。
“今后我必更加勤勉,不負(fù)各位大人期望!”
“好!”孟源首先鼓掌,“說得好!”
接著眾人紛紛叫好。
在噼里啪啦的掌聲中,一旁的奚竹湊近林玉,微微俯身笑道:“林大人可真會說話啊。”
林玉低聲回道:“不及奚大人。”
片刻后,在嚴(yán)行的示意下,眾人終于開始用餐。
林玉吃得最歡,通花軟牛腸、三鮮筍炒鵪子、江米釀鴨子……一口口下去,美味得只教人飄飄欲仙。
在她右手邊的“三口青”,據(jù)說是萬意樓的招牌美酒,初嘗并不似平常的酒辛辣,反而有種甜甜的竹葉清香。配上菜肴,她不知不覺喝了許多。
真是來對了。
林玉摸著圓鼓鼓的肚子暗想:可惜不好意思打包帶走,不然非得帶回去讓東陽和蘭生也品嘗一二。
她抬起頭,從眼睛的縫隙中環(huán)視周圍景象:嚴(yán)行還在暢談,有人舉杯暢飲,有人埋頭吃菜,還有……怎么越來越模糊了?
眼前突然變黑,林玉再不能抑制沉重的眼皮,一頭栽了下去。
“咚”的一聲,驚得嚴(yán)行扭頭,卻見林玉醉酒睡了過去。
再看這一大桌子,東倒西歪的,說胡話的,睡覺的,狂吃的……應(yīng)有盡有,比唱戲還熱鬧。
“別吃了別吃了,回去了。”嚴(yán)行喝住還在吃的人。
而后,他安排堂上清醒的人送其余人回府,不過到林玉這里卻犯了難。
她剛來不久,還不知道她住哪兒呢。
這時,孟源突然清醒:“我知道!奚竹哥知道林兄住哪,那日下值后我看到他送過林兄回府!”說完后又趴在桌子上了。
嚴(yán)行發(fā)令:“那小奚你送林玉回去,務(wù)必要把人平平安安帶回家。”
白日里好天氣,夜晚月色更甚,清輝灑滿,照得街道上好似白晝。
夜色中,奚竹虛虛扶著林玉在路上前行。
本來二人最初是拉開一段距離的,但林玉自方才被喊醒后,便沒有骨頭似地直接靠著他走。
奚竹想讓她清醒過來自己走,可這人醉醺醺的,眼睛半瞇,看起來不像是能恢復(fù)常態(tài)的模樣。
罷了,明日得讓她給謝禮。不過,她身體怎么如此軟?簡直不像個男子。
奚竹皺眉,肯定是這小子營養(yǎng)不良。他有丁點絕望,難道是現(xiàn)在太晚了?街上怎么連個馬車也沒有?
奚竹只能認(rèn)命,就這般朝林玉家里走去。
前兩日下值后,他偶然看到她捂著肚子,一步一步挪動步子回家,心中不禁詫異:都到這地步了也不愿意叫個馬車嗎?
看她實在痛苦,他便動了惻隱之心,準(zhǔn)備幫忙叫馬車。可不想林玉居然拒絕了。
之后,他本想不管這事一走了之,但畢竟是相處過一段時日的同僚,萬一路上暈倒怎么辦?那雜事不就會全部堆到他頭上了?
他幻想了一下,那場景太可怕。終究沒忍下心,遠(yuǎn)遠(yuǎn)跟在她后面把人送回去了。
但卻不知竟被孟源瞧見了,于是便有了眼下景象:林玉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眼神也重歸清明,正在身側(cè)專注地盯著他。
奚竹松了口氣,太好了,終于醒了。
他晃動右臂欲放松一下,雖然林玉不重,但手臂被壓了這么久也些許麻木。
這一段路不似前方熱鬧,更近城郊,人跡罕至。此刻四下無聲,連野貓都不想多叫喚。只偶爾有晚風(fēng)吹過樹枝,間或發(fā)出細(xì)細(xì)的“沙沙”聲。
林玉呆呆的,遲疑道:“哥哥。”
嗯?就讓她靠著走了一段路,大可不必就此結(jié)拜了吧?
奚竹回望過去,恰看到她淺棕色的瞳孔,有點像琥珀,明亮得嚇人。
因這對視,林玉以為得到了肯定,伸出雙臂拉他的手腕,搖搖晃晃委屈道:“哥哥,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好久好久。”
她睜開眼時發(fā)現(xiàn)身邊有一男子,朦朧中,越看此人越像林昭,便將滿心委屈皆訴出口。
她全然未注意到那人神色的變化,只一味難過:哥哥怎么能丟下她這么久!
奚竹面色龜裂,一字一頓:“我不是你兄長。”
顯然,林玉已全身心陷入自己的思維,大度道:“雖然讓我很生氣,不過沒關(guān)系,我原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