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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傅梵安并不吃他這一套,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那你哭一個。”
“我靠……”李缊笑了,“你怎么這么狠。”
……
海風慢悠悠地晃蕩在岸上與空中,腥鮮與潮濕都周而復始,比風聲短,比人生長,恍若無休止。
他們漫無目的地坐在沙灘上度過一下午,看見夕陽將影子拽得老遠,李缊讓傅梵安給他拍一張照片。
傅梵安透過屏幕看著他,時間對李缊是很仁慈的,只讓他成熟,但沒有衰老,五年的時候,足夠李缊長成沉穩卻依舊蓬勃的模樣,而這樣的李缊讓傅梵安恨過也愛過,也會一起度過很長的未來。
他將鉆戒送給李缊不是因為天氣有多好,相反今天下午的熱氣太重,咸風過盛,只是李說到他的母親時很難過,眼角垂著,眼睛里也沒有笑意。
傅梵安想要留住他,或者鎖住他,怎樣都行,他本來想和李缊說“我會做你的家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是不善言辭,傅梵安拍下李缊笑著的照片,低頭看著,又想,但他們是要在一起很久很久的,所以不說好像也沒有什么關系。
戒指是傅梵安沉默的愛的佐證,陪他經過光陰,也走過很多路,每一步都走向李缊。
自從傅梵安進過李缊上鎖的那個房間以后,便開始自由進出猶無人之境,那五把貝斯擺掛在墻上很震撼,也很能唬人,李缊的沉默是默許,傅梵安很擅長順竿爬。
只是他有一次在桌子里發現幾張機票,夾在書里,估計是李缊不知道放哪兒,干脆順手夾在書頁中。
一共三張,從最早的19年盛夏,經過21年的深秋,再到今年十一月,沒什么規律,只說明李缊回國的次數屈指可數。
但傅梵安看著那些數字,心情卻漸漸沉寂了下去,手也冒出汗來。
如果只是碰巧……
正巧李缊叫傅梵安出去幫他安裝書架,進來看見傅梵安手里的東西,似乎也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幾步走過來,想將傅梵安手里的機票拿走,但沒有成功。
傅梵安朝他笑了一下:
“原來你回來過。”
李缊覺得傅梵安很不近人情,擅長以揭開李缊秘密為樂,哪怕這并非出自他本意。
李缊出國五年,一共回來三次,一次是傅梵安奶奶去世,在19年盛夏,李缊托人送了一筆高昂的禮金,卻沒有去見傅梵安,他坐在殯儀館外面的長椅上,等了很久,只看見傅梵安一個背影。
第二次是傅梵安一次電影首映禮,李缊本來是不打算回去的,但碰巧那部影片的女主角是阮玫,關于他與阮玫二人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李缊醉酒一晚,第二天就踏上了回國的飛機。
他托人弄到了首映禮的票,坐在最后一排,到影片放映結束后主演到場,李缊只能看見傅梵安一個小小的身影,但與阮玫交流自然,不乏親密,最后他們被觀眾起哄著公主抱,是影片里的經典場景,傅梵安推脫了幾句,最后還是說了好。
李缊沒有再坐下去,他帶上口罩,安靜地從后門離開了。
他和傅梵安的回憶實在有限,大多數隨著時間變得模糊,李缊固執己見地制造了一下新的,但都不盡如他意。
一次很偶然的機會,李缊碰到阮玫,他與阮玫聊了很久,并拜托她打聽傅梵安的一舉一動,隔著幾萬里的距離,猶如一個患有偷窺癖的病人一樣聽著傅梵安的所有動向,李缊卻覺得心安,這是他見不得人的秘密,如有可能,他一輩子也不會讓傅梵安知道。
聽見傅梵安的話以后李缊并沒有解釋什么,只說:
“偶爾回來看看。”
“看誰?”傅梵安手里拿著幾張機票,很輕地在掌心敲了敲,“看我和阮玫炒緋聞嗎?”
李缊驟然垂眼,和傅梵安對視。
傅梵安的表情依舊平靜,甚至好似溫和,他起身,拉住李缊的手臂,將人抱進懷里,與他耳鬢廝磨。
“你是朝阮玫打聽我的?”
他察覺到李缊的身體一僵,但并未停下動作,只是將聲音放低了些,對李缊說:
“別緊張,是我默許的。”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李缊不會在湘莊偶然遇到傅梵安,就好像李缊意外認識阮玫,李缊時時刻刻打聽著傅梵安的消息,病態一般,實際上傅梵安也是,他讓阮玫去接近李缊,借阮玫之手,打聽李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