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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碩大的雨滴鋪天蓋地地砸下來,打在落地窗上,閃電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李缊看清了傅梵安的動作。
……
傅梵安沉甸甸的目光始終鎖在李缊臉上,看著李缊的脖子已經完全紅了。
是動情的征兆。
李缊是閉著眼的,所以看不見傅梵安眼底的狠意和幾乎溢出來的欲望。
……
在見到李缊以前,傅梵安想起這個名字有的時候會疼,抽得心臟都不好過,有的時候是想念,是舍不得。
但一見到李缊,那些三分情七分恨,還有不知道多少的愛與淚混雜在一起,統統變成了欲望,傅梵安是個俗人,在此時此刻,李缊躺在他的床上,人又美又欲,他便忘記其他,只想李缊為自己而哭。
當作懲罰,當作重逢給自己的歉禮。
四維棱鏡
拉燈拉燈
第4章 回溫
3000萬只夠解李缊的燃眉之急,他又先后見了幾位投資商,最終和達派生達成合作,只是有一個要求——
達派生明確表示需要他司的藝人宗陸出演《回溫》,并且是男一號。
李缊這幾年雖然沒在國內,但華娛這邊的消息多少是了解一點的,宗陸這人年近三十,剛演了部耽改小火一把,現在正是需要轉型的時候,可惜演技和長相平平,不太容易。
這大概也是達派生愿意碰李缊這塊燙手山芋的原因之一,拋開李缊的水平不談,光是“李崇山倒臺后其子拍攝的第一部電影”這個名頭,就賺足了噱頭。
只是李缊沒急著簽合同,他熬了幾個大夜,將宗陸以往的作品看了一遍,姑且認為他與《回溫》男主蔣雨聲有三分相似。
只是這三分相似有多少是用錢砸出來的,也只有李缊一個人知曉。
當天簽合同的路上,周然載著李缊去達派生的公司,躊躇一路,問他:
“當真要宗陸演蔣雨聲?”
李缊聽見這話,反問他:
“你覺得不可以嗎?”
“宗陸有流量,演技也不差,年紀合適,重要的是有錢拿。”李缊慢條斯理地,一一細數宗陸的優勢,聽起來讓人確實無法反駁。
但周然卻皺起眉頭:
“你李缊什么時候是看這些的人了?”
“那我看什么呢?”李缊笑了笑,“耗著劇組幾個月去找合適的人這種事,現在好像不行了。”
他說的是不行,而不是不愿意、不情愿。
周然細細思索這二者差距,覺得李缊可能是沒怎么變的,只是風水輪流轉,東風終究是沒有再停留在李缊身上。
他看著李缊倚著窗神色清明,是不傷心、不遺憾的樣子,突然想起一點兒往事。
六年前,李缊剛大學畢業,在執導自己的處女作《野黎生》期間,只是主角一人,李缊前前后后面試了近300人,那時他毫無名氣,全身上下最閃亮的標簽叫李崇山他兒子,到最后幾乎沒人再來面試了。
大夏天的深夜,周然陪著李缊坐在便利店門口吃著一塊錢一根的老冰棍,暑氣將李缊的臉蒸得發紅,看起來年紀過小,不太成熟。
“那個黎生,你到底想找個什么樣的?”周然問他。
距離開拍還有兩周,李缊好像真的不著急似的,伸了個懶腰,只說:
“要帶著那種勁兒的。”
“差不多得了唄,”周然怎么也是見過娛樂圈這檔子事的人,每年層出不窮的影視作品里沒見得多少是合適的,太較真只會顯得磨嘰,“馬上就來開拍了,你再找不到人怎么辦?”
“再找不到人……”李缊把最后一塊冰含進嘴巴,在口腔里囫圇轉了一圈,含糊不清道,“那就不拍了。”
那時周然心里笑他不知天高地厚,又憤世嫉俗地想李缊當真是投了個好胎,有個不得了的老子比什么都強。
在最后關頭,李缊說自己終于找到與黎生契合的人選,并稱“他是市井人間的另一位黎生。”
后來這句話被加在傅梵安榮獲影帝的頒獎詞中,一夜之間席卷全國,讓所有的觀眾在記住黎生這個名字的同時,也記住了傅梵安。
但那確實是很久以前了,就像周然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李缊再說起傅梵安是什么時候,只是依稀記得李缊拍攝《野黎生》之時的傲氣。
雖然李缊極其厭惡別人將他同李崇山掛鉤,但周然認為,血液的傳承不容忽視,拍戲時的李缊,的的確確有很深的李崇山的影子,更多了一份出身名門,我行我素的自命不凡。
這大概是現在的李缊所不具有的。
傅梵安正在拍攝的電影已經接近尾聲,夜晚的最后一場戲,他與阮玫二人走在寒冬凄清的街道,背影順著路燈拉得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