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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謹哼一聲,跺腳走了。
“唉,你們這些孩子,就都仗著年輕胡鬧?!痹谝婚g安靜的休息室里,干媽遞給譚斌一塊熱毛巾,摸摸她的頭發。
譚斌低頭接過,說聲謝謝,卻把濕漉漉的毛巾放在膝蓋上呆呆看著。
“睿敏的父親剛還在這兒,老頭兒自己血壓高,心臟也不好,先回去了?!?
譚斌“嗯”一聲。
“他母親過兩天也回來。”
譚斌這才抬起頭,“他……國外的母親?”
“啊,原來睿敏和你說了,沒錯。我和她在電話里談了很長時間,她非常后悔?!备蓩屌闹T斌的手背,“睿敏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的心結我很明白。畢業后不肯讓他父親幫忙,一個人跑到外面拼命,是因為他總想做成點什么給他母親看,讓她后悔當年放棄的,是個多么優秀的兒子?!?
譚斌想起那條領帶,一時沒有出聲,眼淚倒是收住了。
她有過預感,可是沒有往深處想過,原來真相是這樣的。
好逸惡勞原是人的天性,也許每一個工作狂的背后,都有一道過不去的坎。
程睿敏的是他母親,她的,盡管她不想承認,但她心里非常明白,瞿峰。
人性有時候不得不說很奇怪,最在意的往往不是愛自己的人,而是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
“他從小沒有和父母在一起,遇事自主慣了,從不喜歡和人商量,更不喜歡解釋,你和他在一起,一定要多點耐心才成。我知道這很委屈,可是孩子,”干媽仰起臉,笑容通透象穿越另一個世界,“人這輩子,再怎么風光,最后都免不了一個人孤單地離開,運氣好,你能遇到另一個人走到盡頭,運氣不好,你要一個人走很長的路,真的遇上了,就要好好要珍惜,別辜負彼此?!?
譚斌的眼淚再次落下來,“阿姨,我懂?!?
干媽從手腕上褪下一串佛珠,放在她的手心里:“你們兩個也許流年不利,不過好在今年就要過去了。這東西不值什么,帶在身邊辟個邪吧,”
夜深打算離開醫院時,譚斌遇到匆匆趕來的余永麟。
他一愣:“喲,嚴謹真把你找來了?”
譚斌這才明白嚴謹怎么能熟門熟路地摸到自己家去。
“我說Cherie,我大概是你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吧?”他的神色多少有點尷尬。
譚斌手插在大衣兜里,淡淡笑笑,“如果我說不是,你會不會很失望?”
“還真有點兒。”余永麟也笑起來,取出煙盒遞她跟前,“要不要來一支?”
“不了,謝謝?!弊T斌轉頭望著身邊的樹叢,樹干上還覆蓋著尚未融化的白雪,慢慢說,“他不喜歡我抽煙?!?
“這樣?!庇嘤厉胧栈厥郑约狐c了一根,“今年的天兒還真邪行?!彼f。
譚斌看他一眼,“好象你的戒煙又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