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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培賣掉這幅畫,等于徹底埋葬了過往的一切。離開她,他竟象火鳥一樣開始重生。
譚斌收起報紙,轉頭望向窗外,忍不住微笑,卻笑得苦澀而難堪。
后來一路她都沒怎么出聲,直到目的地。
一直聽說雍和宮附近的胡同里,藏著不少精致的四合院,外面卻看不出一點端倪。
見識過眼前這一家,譚斌完全相信了這種說法。
高槐深院里日影暗移,滿院秋蔭蕭瑟有聲,進門處一座玲瓏的雕花屏風,紫褐明潤,透出不動聲色的富貴之氣。
主人是位六十出頭的老太太,收拾得干凈爽利,舉手投足透出一股知性和優(yōu)雅。
程睿敏恭敬地叫“干媽”,態(tài)度異常親昵。
路上譚斌已經(jīng)知道,她就是程睿敏那位過世發(fā)小的母親。
她帶兩人去廂房的小客廳,一路嗔怪道:“睿敏你天天在忙什么?不是我病了,都見不著你的人影。這姑娘是……”
譚斌立即乖覺地微笑:“阿姨,叫我譚斌。”
她看看譚斌,客氣地笑:“小譚是吧?我聽嚴謹說了。”
程睿敏馬上問:“嚴謹來了?”
“可不是,那孩子比你跑得勤快。”
程睿敏赫顏,“干媽……”
“沒怪你,知道你忙。你看看你的臉,都快跟墻一個色了。”
進了廂房,果然見到嚴謹。正大馬金刀地在屋里坐著,一個人占了半張沙發(fā),兩條長腿直接橫在茶幾上。
這天的嚴謹穿了件規(guī)規(guī)矩矩的黑色套頭毛衣,掩去不少痞氣。看到他,譚斌頓時松弛下來。
程睿敏卻走過去踢了他一腳,“腿放下,象什么樣?”
嚴謹沒理他,把腿伸得更長,歪在沙發(fā)上懶洋洋地問:“小幺,你還欠我一頓謝媒酒呢,打算什么時候還哪?”
“什么謝媒酒?你胡扯些什么?”程睿敏皺眉。
每次到了嚴謹跟前,他就英雄氣短,平日的伶牙俐齒全派不上用場。
他是怕嚴謹口無遮攔,把上回的事說漏了。雖然那天什么事也沒發(fā)生,講出來還是尷尬。
嚴謹大笑,利落地翻身坐起來,“妹子,瞧見沒有,他是恨不得把我滅口啊!”
“哦。”譚斌不明白他倆在說什么,只把鮮花和果籃交給保姆,笑一笑搪塞過去。
干媽用力在他后腦勺拍一下,讓他閉嘴,然后對譚斌說:“我們一直等著看睿敏的女朋友,他居然藏了這么些日子才帶你來。”
譚斌大大方方地回答:“可能他覺得需要足夠的勇氣,才敢?guī)页鰜硪娙税伞!?
干媽楊起眉毛笑了。
看得出來,她很喜歡譚斌。人與人之間的氣場,有時候契合得非常微妙。
她說:“睿敏的脾氣有時候非常別扭,你要多給他點兒時間和耐心。”
“是嗎?”譚斌看一眼程睿敏,“好象他隱藏得很好,還沒機會看他現(xiàn)出原形,等明年端午節(jié)吧,我多備一壇雄黃酒。”
嚴謹噗哧噴出一口茶。
程睿敏神色如常,只是斜眼看她,一副打算秋后算帳的樣子。
干